向往灿烂的嘉禾_江曲峤【完结】(137)

  短暂休息过后,他们沿着干燥的古道继续攀上山顶,高峰处云雾遮卷,他们在山顶俯瞰整座城市,车辆和建筑渺如浮游波影。

  清凉湿润的空气灌入鼻腔,不过只是短暂欣赏了一会儿高处视角的城市面貌,成事不足的某位纨绔子弟丁少就遭遇到了来自社会猫的毒打。

  丁少一只猫在山顶结识了大橘一只猫,两猫迅速建立起友谊,友谊又迅速分崩离析,两猫从互舔到叫嚣,讲理不成,化作犟种,争吵后大打出手,丁少奶奶最终遗憾退场。

  大概是觉得未能给父母争光,丁少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帮她消毒时,她还特意跑到了山体背面,才肯接受来自老父亲爱的抚摸,抚摸着,抚摸着,她又主动将猫头蹭上了父亲的手掌,蹭了蹭,又用力蹭了蹭,在掌心之中,将咪之委屈道尽。

  简单消毒处理后,下山的一路上,丁少都老老实实地待在林树沉手里的折叠航空箱里,再没有发出一声喵喵声。

  第一日住在山里面。

  第二日的徒步路线后半程是江景观赏路段,他们将一顶便捷帐篷支在指定的露营区,然后带着猫同坐在江边的石矶上,看天地浑浊,汹涌的水浪翻滚,一层拍打一层,远洋巨轮破浪前行,一艘拖驳小船同它在寒风中相偎。

  冬日的江边寒风刺骨,游客稀少,零零散散的欢笑声被骇浪凶猛地吞没进去,夕阳沉下去,雾色淌金,奔流不息的江水之上横卧着一座弯弯的桥,贯通南北双城。

  天彻底黑了,游客尽数散去。

  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地感受着冬日夜晚的津江,赵嘉禾在瑟冷的水雾气中,挪腿往林树沉身边缩了缩。

  察觉到她轻微的动静,他出声:“冷吗?”

  他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

  赵嘉禾无声作答,归还夜的寂静。

  她朝他温默一笑,打开了手机,接着往他耳朵里塞了一粒蓝牙耳机,软薄的指腹轻轻撩过他的耳骨,簇起酥酥短浪,舒淡平缓的音乐声随之代替了温言软语,淌进他的耳朵里,是一首【The Sound Of Silence】。

  I turned my collar to the cold & damp.注

  随着cold&damp音落,魔术贴从他指尖轻剥,拉链滑落,稀疏错落声中,她抬手,掌心覆住了他的指尖,阻止了他进一步脱衣服的动作。

  颔睫时,她握着他指尖的手心带动他的指尖将卸至一半的拉链重新投拢,又一寸寸往上拉合,拢到最顶上,她的掌心缓缓撤离了他的指尖,继续往上游走,直至捧着他锋利的下颌,闭眼含吻住他的双唇。

  江风将乌发含湿,耳机里刚好播放到——

  And touched the sound of silence.注

  她张唇拨开他的唇缝,探舌裹了进去,香津横渡,盈满他的口腔。

  一首歌播放结束,她松开了这个由她主动发起的湿吻,半屈半折的膝盖却被半臂大小的器物硌得厉害,撤开后,两人的唇上都还缀着晶亮的水光,明亮神色里,她眨了眨眼,柔声说:“不冷了。”

  短促的笑声在耳边落下,林树沉横手一揽,将她抱坐到腿上,她的肩与背完全包倚在宽实的胸膛里,形成一道全包围结构,他的下颌也落下来,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前后蹭了蹭,又左右蹭了蹭,终于俯低脑袋,在她发顶落下软乎绵长的一吻,暗沉的水光里,他如巨轮,她如小船,他们在晚风里紧紧相偎。

  丁少伺机跳上了他的腿,张爪就踩了起来。

  她索要了个名分,两人一猫,才是完整。

  过了一会儿,丁少在林树沉的腿上成长条形趴卧着睡着了,他解开硬壳外套的拉链,将丁少裹进去,猫动了下蜷成团状安睡,他们仍坐在原处,望着江,望着水,望着桥,望着船……

  身后营地里孤落着他们的一顶帐,两颗灵魂在黑夜里赤忱碰撞。

  什么是需要?

  赵嘉禾想,需要是一种心理层面的依赖,一种因为有他在,她便可以坦然享受着这独一份的黑夜,黑夜顽劣,私藏了大自然里无数珍贵浪漫的风光,山野里璀璨的繁星,江边幽幽的荧火,树林间第一缕晨雾,青竹上滚落的露珠,月光里淌湿溪流的鞋袜……她贪慕天黑之后,夜色赋予她的各种雪月风花,也贪图他赠予给她歆想夜色的心有所安。

  她需要他。

  他们在江边静守一场日落,在漫天繁星里候来一场破晓。

  也在徒步环线的终点处和黄昏告别。

  为数不多的行李填进后尾箱。

  左右两侧车门先后从外面拉开。

  -

  左右两侧车门先后从里面推开。

  车门关合,行李又从车尾箱里取出来。

  精神充电偶尔带来的代价是身体的疲乏,车里睡得身体发沉,站在一楼电梯厅等电梯的时候,赵嘉禾腿软了一下,林树沉迅速揽住她。

  赵嘉禾在他怀里重新站稳,旁边站着等电梯的邻居,赵嘉禾尴尬地往旁边移了两步,退开同他的距离,无处安放的手抬起来,拨了拨两边刘海。

  电梯门打开,邻居先进去,询问他们,不进来吗?

  赵嘉禾笑笑回答:“我们等人,您先乘。”

  电梯门关合,上升。

  只见他又神色宽和地塌下腰,邀请她趴上他的背来。

  他要背她回家吗?

  她哪里好意思?

  虽然一个宽阔如江海的背,提议贴一贴,靠一靠,还挺有诱惑力,她也挺想要,但现在毕竟是电梯最繁忙的时段,不谈人来人往那么夸张,但时不时就经过一个邻居还是极有可能的,就像刚才那样。

  赵嘉禾目光微闪,委婉拒绝:“没有停电。”

  电梯沉到负三层,又从负三层往上升,很快就要到一楼。

  他没说话。

  不知在想些什么。

  赵嘉禾决定忽略他的提议,站到他前面去。

  用优雅的后脑勺,优雅地对着他。

  电梯显示屏上,负二,负一……赵嘉禾缓步一步,两步……经过他身边时,突然被他捉住手腕,赵嘉禾心下一惊,睫毛微颤着,就被他滑过腰的手臂拦住,单手抱坐了起来,她猝不及防地坐在他的小臂上,脑袋“嗡”地一声,突现空白一片,但……这一瞬间,她下意识地抬臂环住了他的肩。

  赵嘉禾:“……”人有时是会怒己不争。

  怒己不争啊,怒己不争。

  虽然两人已经有过多次亲密,但这毕竟是在外面。

  虽然她跟邻居们并不熟,但毕竟是在外面。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在外面……

  赵嘉禾挣扎两下,小声抗议道:“你快放我下来。”

  “我们去走楼梯。”

  他的话音刚落,还未转身,电梯门就打开了,里面……里面果然有……有位热心阿姨:“哎呀,这怎么还抱上了呀?非礼勿视哟,非礼勿视。”

  她就知道!人怕什么,就会来什么!墨菲都不敢这么胡来!

  赵嘉禾捏捏林树沉的外套,清清嗓音,佯装镇定地说:“虽然我崴了脚,但我还能走,你放我下来吧。”

  林树沉没放。

  赵嘉禾:“……”

  好,她找了位捕蝇草男友,听力有闭合功能。

  她只好又拿出刚才那套说辞,他们在等人,请阿姨先乘。

  “脚都崴了,还等什么呀?”热心阿姨摁住了电梯门,招手道:“快进来吧,快进来。”

  赵嘉禾揪着他的外套,小声道:“不要。”

  另一位热心阿姨经过他们身边,走进电梯,也招呼道:“崴脚了啊,那快进来,快进来。”

  盛情难却,他微微颔首,道一声打扰,然后走了进去。

  赵嘉禾:“……”

  好,她的捕蝇草男友,听力有选择性闭合的功能。

  电梯门将要关上时,他听见匆忙的脚步声,又手动将电梯门打开。

  单元楼里一位匆忙的大叔进来。

  她怎么从来没发现这栋楼有这么多邻居?

  电梯门再一次关上,楼层数字终于往上。

  赵嘉禾决定自我救赎,她再一次捏捏他的外套,不是,隔着外套,用力掐住他的肌肉,清清嗓子,仍然强调她虽然崴了脚的事实,并道:“但是你还是放我下来吧。”

  她的捕蝇草男友终于对她开放了听力,还顺着她的话,语气平常地开口:“脚踝肿成那样,别逞强了。”

  肿成哪样?

  后上电梯的热心阿姨神色坦荡地看着他们,笑了起来:“住顶层的姑娘欸,崴脚这事儿可不能大意,你就踏实着让他抱着吧,也就是被我们忍不住多看两眼罢了,你就当自己是在拍戏,出演那个偶像剧里的女主角嘛。”

  “是啊,是啊。”先上来的那位阿姨也说:“阿姨也有少女心,阿姨也喜欢磕CP。”

  只有大叔在热心地传授给他们回家消肿的妙招,回家去先用冰袋冷敷,再喷揉活血化瘀的膏方,休息一晚上,要是第二天还没有消肿,那可要及时就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甜宠文 江曲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