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树沉颔首微笑,虚心请教。
赵嘉禾羞愧到把脸低低埋到他的胸膛里。
丁少高高仰着一张漂亮猫脸,眼睛又圆又亮,她似乎是想说:咪也有少女心,咪也喜欢磕爸爸妈妈的CP。
大叔和阿姨们先后出了电梯,电梯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赵嘉禾终于缓缓舒了口气,逐渐放轻松下来,随后,她感受到腿抵到的他的小腹颤了下。
电梯门在家门口打开,她再去捕捉他的眼睛,他眼里都是笑。
笑什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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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崴脚一事,林树沉今晚被赶到次卧里睡去了。
他又拎着睡袋到露台上去睡。
凌晨赵嘉禾醒了,想起睡在次卧里的捕蝇草。
不知道捕蝇草独自一人在房间里能不能睡好?
她打算去看他一眼。
次卧里空荡荡的,床单没有一丝褶皱,被子也叠得整整齐齐,他根本就没有睡。
他去哪儿了?
不会是生气走了吧?
她和他开玩笑的,她并不是真的生气,比起恼,她更多的是亲密关系外放时而产生的羞怯。
赵嘉禾回房间拿手机给他打电话,路过卫生间,听到里面隐约传来水声,也没多想,就走了进去。
干湿分离仅以一扇窄边玻璃隔断,接着,她就猝不及防地撞见了日出之前的第一抹浓艳霞光。
浴室里的暖调射灯像舞台上的一束聚光灯,光线倾泻在他未着寸缕的身上,将他浅麦色的肌肤同周遭分出明与暗,冷与暖。
他背对着她,高高仰起头,手掌掩覆面颊上下搓揉,水柱将他头发上的绵密泡沫往下冲刷,乳白色的泡沫滑过修长的颈线,沿着背部的肌肉轮廓往下流淌,在腰窝处积压,填满了水波,又冲出来顺着翘圆的弧度滑向腿根,再往下淌落在地板上,环绕着地漏旋转打圈,依依不舍,迟迟不走。
身上的泡沫冲得干净了,他抬起手臂,掌心压着前额的短发往后顺捋,挤去多余的水分,丰沛的水柱又沿着大臂上粗厚虬劲的长条肌肉淋下来,水流与灯光将他清晰的背部线条描摹得柔和欲色。
过往他们亲密前后,都是各自分开清洁,她还没有这么近距离地见过他洗澡的模样,其实是这么的……嗯,真实、勾人、栩栩如生……
一大清早,她还没有时间出发去拯救世界,获此嘉奖实在是受之有愧,过意不去的赵嘉禾逐渐屏住了呼吸,她正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因为……因为她其实也看得差不多了,虽然很想对他说,来,背面看完了,我们再转过来看看正面,但是不行,她和骆明不同,她可是正经人。
只这一瞬间,赵嘉禾挪身的一霎。
他转过来了,隔着玻璃门与她对视。
反正她没提要求,是他自己转过来的。
那就再看看正面吧。
嗯。看看正面。
赵嘉禾很快取舍好挪身与否,站在原处视线由上及下,又由下而上,寸寸打量着,最后朝着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但不失赞许的笑容。
他关了淋浴的水阀问:“想一起洗?”
没有。
赵嘉禾立即否认,她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他取块毛巾搭在脑袋上,继续发问:“那你进来是?”
反正他不着寸缕,而她衣冠端正。
再怎么说,感到难为情的都不应该是她这个衣冠端正的人。
结合昨晚的事,他们之间,这也算是礼尚往来了。
赵嘉禾想了下,说:“你通过墙壁这种介质向我发出了有声邀请,我以为你独自一人在浴室里欢送元旦,是太孤单。”
她才决定不计前嫌。
赵嘉禾继续说:“我并不知道你还安排了一些符合浴室主题的才艺表演。”
“浴室主题的才艺表演。”林树沉眉心一跳:“比如?”
“展示个人深度清洁的过程。”
他的表情逐渐耐人寻味:“俗称洗澡,是吧?”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赵嘉禾咳了咳,递给他浴巾:“理解。我这不是来给你捧场了吗?”
他接过浴巾,开始念经:“嗯,你捧场的方式别出心裁,既不是献花,也不是鼓掌,而是用一对5.76亿像素的高清视网膜对我进行上下扫描。”
“从这个角度考虑,家里确实没有必要安装门。”他抬抬下颌:“甚至连挂上这块布,都显得多余,待会儿我拆下来去丢了。”
好了,既然阴阳大师上线了。
赵嘉禾就决定下线了。
双方力量实在悬殊,赵嘉禾绝不会以卵击石。
赵嘉禾决定挑战一下,以卵击石。
她把重点瞄准他在洗澡这件事情的本身:“你阴阳我干什么?我以为你起床了洗漱呢?”
“谁凌晨三点起来洗漱?”
他果然往她预想中的方向去回答了,眼瞧着就要一雪前耻,赵嘉禾乘胜追击:“所以呢,你凌晨三点起来洗澡做什么?不会是做了那种梦吧?”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哪种梦?”
赵嘉禾想了想,含蓄地点出:“A vivid dream?”
她意有所指,且指示明确,空气中有片刻凝滞。
过了一会儿,他笑答:“Damp dreams.”
赵嘉禾抿唇慢笑:“文化流氓。”
林树沉没接受也没拒绝他新解锁的荣誉,但曲臂朝她挥了挥手。
“?”
“麻烦在那块布的外边耐心等待。”林树沉不慌不忙地在腰间系上她递来的浴巾,然后扳过她的肩扶住,将她推了出去:“等我穿戴整齐后,再为你详细解析我的梦境。”
有文化的流氓,就是比较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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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讲究人穿戴整齐后出来,又像昨晚在电梯里那样单手抱起她。
在家里,她对他的亲密举动感觉到自在,她也喜欢他展示出的男友力。
赵嘉禾默契地抬臂勾住了他的脖颈儿,腿也同步攀缠他的腰腹间。
拖鞋在脚趾尖轻荡,掉了一只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连同她另一只脚上的拖鞋也脱了下来,一并勾在手指尖。
一节一节台阶登上楼,他为她重现了他的梦境,原来是大雨倾盆,趁他睡着时偷袭了露台。
露台上不经风雨的植物种类被他搬进来,和不受寒冻的植物放在一块儿,帐篷也被移动进屋,露台之上,骤雨疾驰。
而他在搬运之间,被雨淋湿。
Damp dreams是这个Damp dreams。
赵嘉禾从他身上下来,穿进拖鞋里:“你昨晚睡在帐篷里了?”
“嗯。”
误会解除后,两人倚门边赏了一会儿雨,才下楼。
露台的玻璃门推合,隔绝深冬季节的冷潮,风吹起白色纱帘的帘角,探进来露台幽暗的曦光,楼道里只开着一盏悬墙而挂的壁灯,照着温和暖黄的楼梯。
赵嘉禾在前面走,步子小而慢,林树沉窄步跟在她身后。
经过壁灯下,影子在墙上折长,赵嘉禾明显感觉到他步伐变宽,紧接着,他从后面伸臂抱住了她。
西面一扇窗,雨水将玻璃淋得模糊。
噼里啪啦砸向玻璃的声音,掩住了彼此放大的心跳声。
百叶窗帘一点点降下。
“怎么了?”赵嘉禾轻声问。
她没等到他的回答,只感觉到圈抱她的手臂收紧,颈后一凉。
一滴雨,落在了她后颈的皮肤处。
露台的防水没做好吗?
漏雨了?
赵嘉禾扬起颈,去探寻……却寻到他脑袋彻底埋压下来,雨点密集地落在颈间,他张唇含吮着她颈侧的每一寸肌肤,短韧的黑发埋压敏感的脖颈,轧得她的肩膀有些痒,有些麻,有些难以抑情。
赵嘉禾侧仰过脑袋看向他蛰伏在暗影里的眼睛,窄幅的眼褶下,两片阴云拢着一双深邃悠远的眼,眼底微光缱绻,似雾似水,翻滚着比江水还要汹涌的缠绵。
她偏过脑袋迎接他的过分水润的唇,双唇紧贴。
他的吻变得强势起来,霸道地挺力撬开她的齿关,深吮着她的舌,她的迎合与追随慢慢失了节奏,只能高高后仰着脑袋,张着唇,任由他汹涌地掠夺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寸领土,并在关键时刻渡给她一口自由。
过了一会儿,她被林树沉抱着架坐到扶梯上,他虬劲的手臂撑在她身后掌控着他带来的失重感,雨水重新密集地沿着她的眼睛、耳垂……缓慢地往下滑落,他的五官在她眼中逐帧放大,每一块肌肉轮廓都在她掌心里刻画得清晰、深刻。
肩带随着小雨的湿漉一点一点儿下滑剥落,断断续续的旖旎之音从唇间释放,她艰难地同他确认着时间和地点,光照条件虽比较适宜,但土壤条件并不佳……
睫毛绵密的阴影扇面横刷扫过她的小腹,舌尖引起的颠颤起伏中,她紧紧箍住他的额头:“植、植树节?”
她听见他轻笑了一声。
随后,那道低沉暗哑的声音回答了她:“盘根错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