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那样理性的人对待辞职,自然也不会只是耍耍小性子,要挟谁,或者借此换取一些自身的利益,比如升职、加薪、调动,又或者只是为了减轻自身/近身的工作量。
“还有呢?”
“还有……”
贺衡撇过余光,只看见老板一身清淡正气,对此事无动于衷。
于是,贺衡对林树沉感慨:“多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横刀夺爱,就夺他所爱。”
“我们抢吧。”
谢炯延:“?”
而至始至终置身事外的林树沉,果然接了一句:“理由。”
“宝贵的人才可遇而不可求,既然您打算回集团主持工作,改革困难重重,我们正是需要帮手的时候。”贺衡努努下巴:“您再看看他的反应!Kitty拒绝他的表白时,他只是表现出了不可置信和难以接受。但Kitty向他递交了辞呈后,您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对于跳槽者而言,还有什么能够比她的直接上司在失去她之后表现出来的失魂落魄的模样,更能证明她的能力呢?”
林树沉尚未表态。
谢炯延先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有这么在人伤口上撒盐的吗?
这段时间谢炯延心情不好,并没有关心过好友履职的事情,这会儿他助理都说到这份上了,谢炯延也不得不先腾出一份心来关心他了。谢炯延仍觉得有些奇怪,能为林树沉所信任的职业经理人其实不在少数,严格意义上讲,谢炯延自己也是其中一位。
是事出紧急,一时没能找到合适的职业经理人,所以,他才亲自过渡衔接好集团的新旧变革?
谢炯延问后,树沉抿唇须臾,语气淡然地回复一句:“不是。”
那是?
林树沉的视线瞧向地上的收纳包,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我需要一份可以修饰门面的工作。”
林树沉又看向贺衡:“注意措辞。”
贺衡:“对对对,横刀夺爱是不能乱用。”
林树沉不置可否,但纠正了贺衡:“抢这个字不合适。”
“那是?”
“是争取。”
谢炯延:“?????”
晏林集团老董事长林晏章生病后,集团元老为了各自的利益便开始拉帮结派,这种现象在林晏章去世后更为严峻。
如今,晏林集团正值动荡时期,急需大刀阔斧的改革,对一批人来说充满危机,可对另外一批人来说却是难逢的机遇,如果是这样的话,抛开私心,贺衡关于晏林集团的某一高管职位邀请赵嘉禾出任的提议,对她来说,不失为一个好去途。
既然赵嘉禾去意已决,已经没有了挽留的余地,那谢炯延也想最后为她做点事。他能为她做的,也就只剩下,为她推荐他们都信得过的、人品正直的上司了。
谢炯延没犹豫:“我去。”
“君子宁可动手,不爆粗口。您一素质精英人士,怎么还骂人呢?”
已经在门厅帐下靠着月亮椅倚身而坐的林树沉给自己倒了杯茶水,长指捏着杯口,这才缓慢地出声调解:“他是说,由他去抛出这根橄榄枝。”
“对不起,对不起。”贺衡往前走一步,主动握住了谢炯延的双手:“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宰相肚里能撑船,但愿您没有往心里去,您真是个大度的男人。”
“这毕竟是个三赢的局面。”谢炯延道。
将好友的物品摆至原来的收纳处,又将帐篷恢复成他来之前的模样,谢炯延最后洗了把脸,将湿透的手帕拧洗干净,拎起包甩上肩,和他们告别。
“这段时间。”谢炯延:“打搅了。”
-
“打搅了。”
赵嘉禾先是对来开门的骆明表示了打扰,然后才笑着恭喜他:“守得云开见骆明,拨云见日,恭喜升职。”
骆明默默接过赵嘉禾手里递过来的果篮和儿童玩具:“谢谢嘉禾。”
“快进来吧。”
赵嘉禾在门外换了鞋,刚要随着骆明一起进去,甘露在这个时候匆匆赶到,又是一句:“恭喜呀骆明,守得云开见骆明。”
骆明抓抓头发,接过甘露递过来的礼物:“谢谢,谢谢露露。”
骆明敞着门,一并招呼着她们:“进来坐。”
赵嘉禾和甘露进屋后,骆明跟在她们身后关好门。
会客厅里的木几上,摆着他为她们准备好的茶水和点心。
邀请两位在沙发上坐下后,骆明笑着道几句招呼语。
身在职场多年,他也习惯了一些和女士交流的必要话术,客套流畅但并不滑腻。随后,礼数到位了,骆明起身遁影:“那嘉禾、露露,你们先坐,我去准备烤肉的食材和炭火。”
“需要我们帮忙吗?”赵嘉禾问。
“不用。”骆明摆摆手:“你们先聊着,可可等会儿就过来了。”
骆明和于倾可的这套房子在一楼,底复结构,有个院子。
随着骆明下楼的脚步声渐去,换了于倾可的脚步声渐来,以及,他们的女儿于真真充满稚趣的声音。
“姨姨,姨姨。”
“嘉禾姨姨,露露姨姨。”
“好久不见,欢迎你们来做客。”
看到赵嘉禾和甘露给她带的玩具,一套是洋娃娃换妆套装、一套是儿童相机,都是妈妈开设的幼儿托育园里小朋友们之间流行的玩具。
于真真学着大人的口气道:“哎呀,你们人来就好了呀,还给于真真带什么礼物呀。”
小小的人儿长得像帅气的爸爸,眼睛大大的,乌溜溜的,如乒乓葡萄一般,性格却像率真的妈妈,古灵精怪。
她眨巴眨巴闪亮的眼睛,双臂展开,要两位姨姨抱抱。
赵嘉禾先弯腰将她抱起来,她肉乎乎的小手圈住嘉禾的脖子,重重地亲了一侧脸颊:“谢谢你的礼物,嘉禾姨姨,你长得真漂亮,人美心又善。”
幼儿的亲吻,并不厚此薄彼。
雨露均沾,依次进行。
轮到甘露了,也是同样重重的侧脸吻,和小幼儿批发的话术:“谢谢你啊,露露姨姨,你长得真漂亮,人美心又善。”
甘露逗她:“那是嘉禾姨姨漂亮,还是露露姨姨漂亮?”
于真真从甘露身上跃下来,捂嘴偷笑:“姨姨并列漂亮。”
“那跟妈妈比呢?是姨姨漂亮,还是妈妈漂亮?”
于真真笑着跑向自己的新玩具,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中,回她们一句:“妈妈漂亮。”
甘露、嘉禾不约而同:“孩子还得要亲生的。”
于倾可追着女儿于真真的方向,问一句:“那是妈妈漂亮,还是兔小姐漂亮?”
拎着儿童玩具小跑进儿童房里的于真真,脑袋躲在门后,敞着嗓子回答她们:“兔小姐全宇宙无敌第一最漂亮。”
甘露、嘉禾不约而同沉默,又不约而同开口:“孩子还得要兔小姐生的。”
-
距离上次赵嘉禾生日,三个人有半个月没见面了,姐妹之间表达感情的方式直白而简单,一切想念尽在拥抱里。
紧接着就是姐妹之间自然而然的彩虹夸夸了:
“于老板事业做得风生水起,又驭夫有术,教子有方,年纪轻轻就成了令人羡慕的人生赢家。”
“哎唷,这还是我们露露吗?身上一点儿班味都没有了,看来,不上班就是女人最好的护肤品,瞧,这小脸吹弹可破的,全身上下满满的松弛感。女人最好的状态就是,皮肤紧实,心态松弛。”
到了嘉禾这儿,两个人齐齐道:“我们嘉禾妹妹呀……”
又齐齐卡壳,笑容也静止住。
倒是嘉禾自己先笑起来:“嘉禾还是老样子。”
三人脸上的笑容一块儿生动起来。
甘露和于倾可异口同声:“还是和原来一样优秀。”
三个人吃着点心,喝着柑橘普洱茶,聊聊甘露的gap生活,聊聊赵嘉禾的工作,也聊于倾可的招生情况。
过了一会儿,骆明上来说烤肉的食材准备好了,喊她们吃晚餐。
四个人一起下楼,三个人走在前面,骆明走在最后。
等她们沿着楼梯走到一楼的院子里,才发现骆明这晚餐准备得十分丰盛。
院子里做了部分硬化,塑木板的庭院桌子上方点着昏黄的夜灯,桌子上的烤盘已经接好线,没通电,新鲜的食材用大小一样的盘子分装,餐盘排列得整整齐齐,厚切片或者薄切片的鲜肉上面淋着料汁和葱粒,蔬菜上缀着晶莹的水珠,还有他事先准备的卤水菜和一些水果、凉面。
六张藤椅,其中一张改造成儿童座椅,于真真已经坐在上面了,挥着筷子热络地招呼他们:“爸爸、妈妈、姨姨,快来吃饭呀。”
“我爸爸为了准备这顿餐,昨天就在腌肉啦!”
等人都坐得齐了,骆明通了烤盘的电。
酒水添足,于真真挥着手:“开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