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会。”
“再会。”
-
两人同行至地铁口,过安检刷乘车二维码通过闸机。
赵嘉禾要乘坐十三号线,而林树沉则需要乘坐和十三号线部分共线运营的十四号线。
两人并排站在重合的站点处,等待各自的地铁到来,十四号线是通往洛津湖生态保护区的线路,但赵嘉禾也没有多问什么。
他还在洛津湖畔支着帐篷住吗?
她并不是爱好多管闲事的人,自认为能够将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十三号线的地铁先进站,赵嘉禾安排了一个稳当的笑容,同他告别:“那……再见。”
林树沉在此刻地铁的运行声中唤她一声:“嘉禾。”
“嗯?”
挂在肩上的登山包顺着肩膀的动作滑到手臂上,小臂处青筋横卧。
他安静地垂眸取下来登山包,拉开包链,从包口处取出一个小物件,物件用一块崭新的手帕包裹住。
不等她问,他主动说:“离职礼物。”
地铁进站,来去轰鸣。
右侧门开,先下后上,乘客很多,来不及再多说些话,赵嘉禾接过他手中包裹严实的礼物,尚未来得及道谢,便被挤上地铁,被挤在靠门的地方。
地铁门欲关但未关,她听见缝隙里漏进他的声音:“金风细细,往后祝你,春华灿烂。”
赵嘉禾张了张口,是那句刚刚没来得及说的谢谢。
地铁门关上。
不知道她的感谢话有没有隔着安静的人群尽数传到他耳中,她朝着地铁门外站着的人绽放出一个无比真诚的笑容,她安静地挥着手。
地铁启动,赵嘉禾佩戴好口罩,脚步往窗户处挪了挪。
那块包裹住离职礼物的手帕脱落了一角,赵嘉禾认出那是他今天打捞水中垃圾时用的根粗粗的枯木棍,其中靠近手部的短短一小截被斩断。木桩雕刻出一个木偶,与她背部背着的双肩包上的挂饰玩偶神态、表情完全一致。
这是他在今天第二项打卡任务的作品吗?她没看见他参加活动。
手帕完全被抽开,不同的是,他送的这个木偶,所有关节处都提着细细的银线,细线轻轻扯动,木偶会摆动身体。
还是个提线木偶。
赵嘉禾手上小心翼翼地捧着他送的礼物,好似捧着他的手温。
是很有意义的离职礼物。
她很喜欢。
赵嘉禾发自内心地笑起来,再抬眼,目光追随之中,他看到他仍站在原处,眉骨笔直,鼻峰高挺。
他的气质坚毅得像一棵沉默的大树。
今天,他们搭档净山活动最开始时,她的那个疑问,在今天快要结束的时候得到了他的回答。
他不是来当说客的。
不为任何人当说客。
他只是,祝她——
金风细细,春华灿烂。
作者有话说:
【1】数据来源于网络
第25章 “斩钉截铁
人之将离职, 是神也清,气也爽。
赵嘉禾穿了身浅米色的商务套裙,坐在总裁办公室里,和谢炯延做最后一次离职面谈。
谢炯延为她提供给了几个履新的选项, 其中也包含了好友林树沉将要去主持全局的晏林集团。
只不过, 谢炯延认为, 他们两人只是见过一次面,搭过一次顺风车, 两人之间并不熟悉,也没有多余的交情,并不需要单拎出来强调,也许……
也许还有别的考量吧, 总之, 他并未刻意去提林树沉所在的晏林集团, 也未提林树沉所说“争取”二字时, 给出的优厚诚意。
他只是说:“我和这几家集团公司的总裁认识很长时间了,有些你也认识,接触过,用中国的老话来说, 都是些知根知底的企业, 知根知底的人。你跳槽过去, 不会太为难的。”
赵嘉禾没太记是哪几个公司,她婉拒了他的好意。
她已收到了意向企业发出的正式offer, title上, 她过去算是平调。
利用自己的资源对那家公司做过背调后,她向对方企业的董事长提了一些诉求,在整个沟通的过程当中, 那位董事长都表示出了足够的诚意和尊重,对她提的条件不加犹豫地全盘认可,且制定了更可观的薪酬结构。
以及,猎头尼尔、意向企业的HR团队在其中的积极促成,她不太想因为所谓的“做熟不做生”,就辜负了大家的共同努力。
她也不想。既然已经选择与谢炯延分行两道,离开以后,却还在他的羽翼之下。再者,人情之下的任职机会,必定动了他人的奶酪,看似平静的湖面之下,也是惊涛骇浪、腥风血雨。
综合考虑。
谢炯延点点头,接受了她的综合考虑。
赵嘉禾又为现任岗位提名了继任者候选名单,她举荐Eva接任董秘岗位,统筹管理董办,又举荐另外两名高管接手她手中有关财务和投融资的工作,当然,她只做提名,后续的竞聘考核不在她的权限范围内。
她能为他们做的就这么多。
谢炯延是开明的总裁,尽管她已经向他请辞,他还是非常耐心地接受了她的举荐,并表示会考虑将她提名的人选纳入竞选名单。
赵嘉禾从总裁办公室的儿会客沙发上起身时,谢炯延喊住了她:“Kitty,留步。”
“您还有其他吩咐?”
“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赵嘉禾笑了笑:“当然,只要您愿意。”
“那我……还能继续追求你吗?”
“我认为没有必要,您认为呢?”
“我想再试一试。”
-
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之后,谢炯延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和林树沉见面了,谢炯延特意抽了时间去洛津湖。
湖边已经恢复了本来的空荡模样。
林树沉搬家了。
他好像是游牧民族,只是,游牧民族跟随着季节和土地资源迁徙,而他跟随心情,想迁徙就迁徙。
但愿他没有搬到别的城市去。
谢炯延给林树沉打电话,获得了林树沉新的居住地址。
他没有搬到别的城市去。
谢炯延跟随着手机导航导至东洛山,又沿着窄长的青石条路穿梭前行。
七月了,入了暑,天气炎热,脱离了车内冷气,谢炯延走了一会儿,就将西装外套单手解开脱掉挂在手臂上。
自助贩卖机投币买了瓶水,水饮尽,谢炯延总算在一丛溪流边找到了林树沉的帐篷。
同为满眼绿,但东洛山山脚下的景色与洛津湖全然不同。
如果洛津湖给人空旷平和的感觉,那东洛山便给人留下的是一种静谧安宁的印象。不过,它们都与好友田园牧歌式的生活气息很相符。
林树沉的帐篷搭建在下游的溪流边,溪水清澈见底,溪道底部的岩石被流动的水源洗刷得干净湿滑,缓步丛林间,沿着泉溪蜿蜒向东,流水叮咚轻盈,鱼虾成群。
游牧民族逐水而居,他也逐水而居。
等谢炯延和林树沉打过招呼后,并排坐在帐篷的门厅下喝起茶来,贺衡也来了,与谢炯延前后不过五分钟。
贺衡拎了解暑气的冰饮,林树沉则以养生之道为由,婉拒冰食。
“您什么时候开始注重养生了?”
林树沉心平气和随便扯扯:“祖母家训。”
贺衡又邀请谢炯延共享冰饮,早已凉快下来的谢炯延,也一本正经地摆摆手:“我听他奶奶的。”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
贺衡噗地一声,没绷住,笑出了声。
贺衡好心向他解释这是一句不文明的话,谢炯延连声说抱歉。
林树沉勾勾唇:“无心之失,不要紧。”
-
三个人同坐。
林树沉面前的露营桌上摆着台轻薄的折叠笔记本电脑,他才接手晏林集团不久,本该是紧凑的工作节奏,谢炯延见他如此闲适,便问他,怎么没有在集团坐班,还有时间和心境同以前一样享受着这大好的自然风光。
林树沉目似朗星,剪几分沉冷入眸,淡然道一句:“户外办公。”
他在户外和办公之间,选择了户外办公。
他又创造了新鲜的工作模式。
谢炯延的视线高高抬起。
帐篷的门厅纵面正对着急涌的水流斜坡,风声、水声、瀑布声,这些白噪音构成了峡谷的主旋律。视线再次抛宽放远,远处陡峭的崖瀑成梯式飞泻、磅礴势高,好似挂在云端,白色水帘一泻千里,烟气缭绕。
在这自然好景当中,谢炯延告诉他们,关于赵嘉禾辞职后将要履职的新单位,她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或许是不想再和他扯上联系,也不太想利用他这层便利,总之,她思想成熟,向来有自己的主见,他作为前任上司也不好再多加建议。
林树沉听后没有太多的反应,只淡淡点了点头。
她的拒绝在他的预料当中。
但贺衡听后,重重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