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炯延眉心微蹙:“你好像很失望。”
贺衡坦言:“期待了很久的事情,最终落了空,我当然失望。”
意识到自己对赵嘉禾的感情之后,谢炯延把她的朋友圈全都翻了一遍,他有个惊人的发现,原来她发的每一条朋友圈,都有贺衡的点赞或者评论。
要不是因为实在太闲了,那就是因为爱得太深。
两种可能,贺衡都有可能。
同为男人,谢炯延很难不浮想联翩。
“深藏不露啊,Hugh。”谢炯延微笑着说。
贺衡听不明白:“什么意思?”
“我赞美你。”
贺衡注意到话题之外的自家老板冷不丁地向他们侧来一道视线,轻起轻合的唇带着几分饶有兴味,他不咸不淡地问了句:“是吗?你要赞美他什么?”
老板就是他的嘴替,贺衡点头如捣蒜:“就是,你要赞美我什么?”
谢炯延直勾勾地看着贺衡,倒是没卖关子:“赞美你对Kitty的心思,深藏不露。”
贺衡和林树沉一并沉默。
贺衡有点无语,率先开口:“我没藏啊,我一直表现得都很明显。”
“你也向她表白了?什么时候?”谢炯延抿着唇角问:“她怎么没有像拒绝我那样,无情又冷漠地拒绝你,我看你也不是很环保。还是你已经被拒绝了,只是没有告诉我们而已?”
“哦,你说的是这方面的心思。”贺衡澄清:“那你大可以放一百个心,我对Kitty只有欣赏和敬佩,没有爱情。”
“我不相信。”
贺衡先没管他信不信:“还有,我怎么不环保?我现在上班都不开车。”
“不开车,你怎么上班?”
“坐班车啊,我们公司有班车,你们公司没有吗?”
谢炯延:“……”
“其实我是不婚主义。”为了证明自己是不婚主义,贺衡想了想:“这一点我和我老板斩钉截铁的婚姻态度是一致的。”
“要不是因为我和老板都是不婚主义,他当年也不能录用我。”贺衡问心无愧:“当初我在应聘登记表上特长栏填写了我的特长是不婚不育,不婚主义的老板选择不婚主义的求职者做助理,才选中了我。”
“不是这个原因。”林树沉突然说。
“啊?”贺衡一时被带偏:“当时参加面试的足足有一百五十二位候选人,其中我最为普通,学历普通,毕业院校普通,也没有工作经验,对未来职业的选择还充满了迷茫,除了不婚不育,更是没有别的特长……”
林树沉点点头,回答得泰然:“是这个原因。”
贺衡:“!@????!#”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谢炯延摇摇头:“没听懂。”
“他的意思是”,贺衡撇嘴当起了翻译,“正是因为我没有特长,所以他才录用了我。”
谢炯延这回听懂了,分析起林树沉当时的考量:“另外一百五十一位候选人都比你优秀,优秀的人才往往更在意个人发展,他的私人助理岗位并不能提供广阔的职业发展通道,他担心误了他人前途。但由于你也不知道你的职业要怎么发展,只要足够多的报酬就可以弥补你被他耽误了的前途,所以,他就高薪录用了你,做他助理。”
贺衡:“……我能听得懂,不需要翻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你都看这
而且, 他现在有追求,有理想了,他想当总裁。
老板也给了他追求理想的机会,他在晏林集团担任总裁一职, 提供给他总裁特助的岗位, 离总裁仅一步之遥。
虽然贺衡这些年处于半就业半失业的状态, 但是呢,他现在怎么说也是位居高位了, 这么看来,他这些年并不能够算停滞不前,甚至可以说,他一点弯路也没走。参考张旭阳等一众师兄的可能, 没准儿过不了多久, 他就能当上总裁。
贺衡偷偷看向林树沉, 他眼帘垂落, 右手食指和中指抵在眼角处,平直的鼻背与支起的手腕骨等齐,他像是看了热闹想笑未笑的掩饰,又似是真的沉醉在山水间思考人生。
他在想什么呢?
在想他斩钉截铁的婚姻态度吗?
林树沉没回答。
-
谢炯延解开衬衫的袖扣, 将袖口卷到手肘处, 又抬高腿将西装的裤腿卷起来到膝盖的高度, 见这清澈的小溪流,一枚垃圾都没有, 他这就准备褪去鞋袜去溯溪。
返璞归真来玩水, 不负门前一条溪。
这才是户外的意义。
两张月亮椅搬移到浅浅的溪丛里。
水深刚好没过低矮的椅脚,舒缓地冲刷着男人瘦削的脚背,一旁的沥水篮里置着几枚野果, 泡在溪水当中。
贺衡弯腰从身后的沥水篮里拿了两个野果,抛给谢炯延其中一个。
贺衡还在跟谢炯延有一搭没一搭地拌着嘴,从他的“职业路径”到“不婚主义”,谢炯延一个都没相信他。
不信他能当上总裁,也不信他是不婚主义。
气得贺衡说:“你爱信不信。”
而林树沉仍坐在帐篷前支起来的门厅下,面前的露营桌上摆着台轻薄的折叠笔记本电脑,手里卷着本书在阅读。
他不加入他们的溯溪活动,也没有搀和他们闲聊的话题,大多数时间他都是沉默且安静的。
清风吹动枝头树叶,他长指捻开书页,一叶一叶,一页一页。
期间偶尔被打断,接一两个紧急的工作电话,或回复几封邮件,他都是不迫地在解决、在答复、也从容发问。
一个电话之后,谢炯延打断了他继续看书。
好友多年,谢炯延其实并不知道林树沉的婚姻态度,刚才贺衡问,他也没答。
谢炯延和贺衡一样好奇,于是,他又旁敲侧击地问:“你习惯于住帐篷,那你以后要是有了结婚的打算,怎么办?也打算让你的妻子和孩子,一起住在帐篷里吗?”
被扰了清静的林树沉终于慢慢抬起两根手指,笔直修长的指尖沿着耳屏四周抵揉,似乎没打算理会他们的好奇。
但,过了一会儿,他手里的书又翻过几页,他不经意地扬唇轻笑了一声:“不会。”
不知为何,听到好友的回答后,谢炯延暗自松了口气,又追问:“不会什么?不会结婚吗?”
林树沉看向二人,倏而一笑:“不会勉强妻子和我一起住在帐篷里。”
“那孩子呢?”
“关于生育,我没有斩钉截铁的态度。”
此话一出,贺衡、谢炯延:“?”
唯有瀑布声充斥着耳膜,渺渺袅袅。
两个人又不约而同地问:
“这么说,你有结婚的打算?”
“这么说,您不是不婚主义?”
贺衡脑中走马观花,不断闪过这些年和他有过交集的女性,一位一位地做判断题,因为样本量太小,所以哪怕是仅有过一面之缘的也要仔细推敲。
谢炯延的心情莫名又慌乱了起来:“你有喜欢的人了?”
在远处瀑布的激荡声中,林树沉目光直直端向谢炯延,没有任何来自视线的回避,过了一会儿,他抬手磕了磕杯沿:“嗯,是有。”
“你们在交往?”
“暂时没有。”
“她没答应?”
“我在争取。”
谢炯延笑了:“你喜欢的人,和Kitty,你怎么都在争取?”
谢炯延顿了顿,补充解释:“Kitty,我是指作为优秀的工作伙伴。”
贺衡心直口快,又不吐不快:“Kitty作为优秀的工作伙伴,那不还是因为你没有帮我们争取到吗?”
“……”谢炯延:“好吧,都是我不好,喜欢的人追不到,朋友的忙也帮不上。”
林树沉看向贺衡,贺衡心领神会:“可能是我们表现出的诚意不够,你也不用太自责。”
“……”谢炯延有些心烦,随口问:“你喜欢的人,我们认识吗?”
谢炯延一句“我们认识吗”,在这一瞬间打开了了贺衡的直觉。
一个清脆又响亮的名字出现在大脑里,随即在神经细胞、四肢百骸里霹雳哗啦地炸开了烟花:“K……”
林树沉如古井一般沉静无波的脸上找不见一丝破绽,他把玩着手里的青花釉杯,单方面结束了好友的打探:“时机未到,这个话题暂且就分享到这儿。”
贺衡话音一吞一吐,随即歪头打了个喷嚏:“K……嚏。”
谢炯延:“还说你对Kitty只有敬佩,没有爱情,你连打喷嚏,都发的是Kitty音。”
贺衡:“……”
贺衡好像没有办法否认了。
因为一条轻柔的午睡毯,轻轻覆盖在他的腿上。
贺衡便明白了,话题终究就要这样盖过去了。
随后,另一张月亮椅也静置在身旁。
他们都被禁言了。
静置的时间和空旷的美景仿佛让人与世隔绝,在树叶沙沙的流动声里,贺衡忘记了打工人与资本家的落差,他忘我地问:“或许你们想知道,Kitty的婚姻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