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导变革是比一般工作要忙些的。
原谅他吧?
原谅他吧。
闺蜜群里有一些调侃她“背饼离乡”的消息, 以及甘露说, 她刚刚在面试。关于面试的结果——
甘露说:“我觉得我表现得挺好的, 我对他们公司也特别满意。”
“不过还是随缘吧。”甘露又玩笑道:“大概是这段时间找工作受挫多了,感觉人生里所有的被拒绝、所有的被否定都集中在这段时间,我好像已经习惯了邮箱里收到的那些“很遗憾,您没有通过本次面试”的面试反馈, 假如这一次我要是面试通过了, 恐怕还会有点不适应呢。”
甘露半真半假半玩笑, 当然给予她这股底气的——
甘露想,她之所以现在对找工作持半躺平半积极心态, 主要还是因为她有一份虽然十分忙碌, 但收入同样十分可观的兼职工作。这份兼职可以完全覆盖了她的消费和存款任务,也可以完全覆盖了她的焦虑和抑郁。
吐槽归吐槽。
她心里总归是感激前男友的。
-
和闺蜜聊完,赵嘉禾关闭对话框, 退掉了租赁的帐篷和躺椅,又花钱买了一根捞鱼网,蹲在过水石上划水,她轻轻晃动捞鱼网,逗着鱼虾玩,如同逗着孩童玩。
几个孩童被她吸引了注意,问她在做什么,她逗孩子们说:“守网待鱼。”
一个孩童说:“哈哈,文盲。是守株待鱼。”
“学渣,是守株待兔。”
另一个穿着民国风长衫的孩童说:“姜太公钓鱼,你钓的是,愿者上钩。”
和天真的孩子们聊了一会儿天,赵嘉禾打算沿原路返回。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些兴致缺缺,是因为想起了那天的轻徒步吗?还是因为,今天没有与他偶遇?又或者因为,他还没有回复她的微信?
途径一座断桥,赵嘉禾童心又起,她解放天性在长廊上追逐一只蝴蝶,热了累了,直接在无人之境仰躺于木头上,躺成一个大字型,脑袋不动,唯有四肢像钟摆一样摆动。
头发和外套沾了些灰尘与草屑,她也丝毫不在意。
后来,她又在溪流边垫脚接住一片树上将落的黄叶,将两头折尖成一枚树叶小船,俯腰轻下到水中,捧起一捧水流将小船冲走冲远。
直起腰身时,惊动了几只山雀小胖啾儿振翅扑棱,赵嘉禾随手拍下火橘色夕阳里的群鸟归巢图,分享到闺蜜群里。
于倾可今天回家早,这会儿正懒在院子里喝茶,看见赵嘉禾发的图片,随口问:【这是什么鸟?】
赵嘉禾不知道是什么鸟,她想了想回复:【嘉禾回家鸟。】
于倾可敷衍地笑了一声:“联合国怎么还没有派人来把你接走,接你去解决全球变暖的环境问题?”
-
赵嘉禾逆着太阳走。
刚才那群被她称作为“嘉禾回家鸟”中的一只小肥啾就伴在她身侧低飞。
同行的伙伴是一只鸟,赵嘉禾开始和鸟对话:“你跟着我干嘛呀?”
鸟扑棱翅膀:“啾啾。”
“你可能也听见了。”赵嘉禾低声和鸟说:“其实我肩负着治理全球变暖的重任。组织有组织的规矩,不允许我带一只鸟去。”
“啾啾。”
不能为生态环境贡献出鸟类的一份力量,那只小肥啾被人类拒绝后,可能是有点不高兴,摇来了一顶乌云,兜着她头走。
回家鸟转眼就要变成了下雨了(liao,3声)。
不会吧?天气预报没有雨。
她的包里也没有雨衣,没有伞。
为了腾出更多的空间给他带物资,她一点空间也没有给自己留下……
他还不回消息。
不回消息。
山里雨势来得快,来得凶,来的猛,密匝匝地砸落下来,落在树上,落在花草上,落在地上,落在小溪流里,聚汇成远方江河。
再次途经林树沉的桃花源。
早上给他捎带的生活物资仍安静地待在干燥处,一点儿雨水都没有沾湿,赵嘉禾再一次走到田园牧居里去。
雨这么大,路这么滑,她借他的帐篷躲一下雨,不过分吧?
喏,她买“门票”了。
赵嘉禾展开张露营用的高背月亮椅,因为在草地上打过滚,她将外套脱了下来,手探进衣袖抓住袖口将袖子里层翻出来,再将外套的里侧向外垫在椅子上,避免裤子直接接触到椅子,头发也完全塞到帽子里去,这才坐在门厅里,静静地聆听着大自然赋予她的美妙旋律。
灰暗色调将天与地铺得厚重空旷,远处山岱在视野之内缓缓晕开,水墨一泼,淡成了烟雨画,近处浓花草木,雨水噼噼啪啪地砸,倾注在溪流的水平面,好似天青釉上淬出了一层冰裂纹。
好惬意的白噪音。
好适合睡觉。
-
林树沉从繁忙的工业园区赶回来,赵嘉禾暂未离开,她的脚步并非为他停留,只是雨天困住了她。
林树沉的视线落在赵嘉禾身上。
她侧缩在椅上睡觉,就像缩在了檐下燕子的巢穴里,伶瘦的背脊蜷着弓起,小腿悬空一截,鞋底和裤腿上沾了点儿泥斑,因此椅子的下半部分垫了件薄软的外套,背包却作为午睡毯抱在肚子上,起不到任何保暖的作用。
倒也不是完全没作用,大概可以起到的作用是……
避免背包被人零元购走。
林树沉哑然失笑,而后视线重新落在她的脸上,帽檐遮住了她的半张脸,但只要稍微再往前倾一点,就能完整地看见她平和恬淡的睡颜,眉眼舒缓,睫毛像幼燕腹部的稚绒,安静地抖颤。
她的呼吸清长,与雨声同奏,细细扯动着柔软的肩部起伏,嶙峋锁骨上因负重面前一包生活物资而隐隐勒出了粉色的印迹。
林树沉的手搭在拉链处,脱下了身上的防风外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那我睡你
赵嘉禾醒来的时候身上搭着件宽大的男士软壳冲锋衣, 鼻尖轻嗅,衣服上混着露水、青草、雨雾的淡淡清香气,让人鼻息畅通,心清神安。
衣服很大, 她这个蜷缩的姿势使得她完全被衣服包裹, 连脚踝都躲在其中。
她半抬起眼, 看见林树沉高大的身影正站在帐篷门厅的顶头,他的肩腰挺直, 像一棵树,又像一扇门,遮着风,挡着雨, 他的手正背于身后, 面对着他们曾经一起清理过的那条小溪流而站, 雨柱在他眼前起雾, 连成绵延的仙境。
恍惚间,她又想起几个月前去京古寺祈福,在半山腰眺望他的那一幕。
她与天地、自然,共证他, 仙人之姿。
赵嘉禾刚睡醒, 声音里带了点儿细软的懒倦气:“你回来啦?”
林树沉听闻她的声音, 竟意外听出那种妻子满心盼着丈夫归来的恍惚感,他愣了一会儿, 待背在身后的双手自然垂于双侧了, 眼中的复杂之色平复了,他才转过身来。
转身。
眼波交汇的这一刻,他的内心产生了一股很强烈的欲望。
他很想, 很想。
很想,每天都可以听见她说一声:“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
见他只穿了一件短袖,山中多凉,赵嘉禾很快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拎着他的外套轻步走到他面前递上:“衣服还你。”
两个人身高落差很大,他垂着眸看她,摇了摇头:“降温了,穿着吧。”
“我身上脏。”
他笑了一声:“乱说。”
她怎么会脏呢?她又没在泥地里打滚。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在泥地里打了滚……
那确实有点脏。
赵嘉禾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说:“真脏。”
林树沉静静地注视着她,片刻失笑:“我也没多干净。”
“不是。”赵嘉禾语速飞快:“我今天在地上打滚了。”
“滚就滚了。”林树沉语气中多了几分宠溺与无奈,配合性地表态:“要我现在也去滚一个?”
赵嘉禾低下了脑袋:“不用。”
她唇角堆着笑,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又战术性地耸了下肩,顺从地将他的外套穿上,穿在自己身上。
好大……
像要去跳水袖舞。
林树沉宽肩压下来一些,视线垂落得更低一寸,漆黑的双目注视着眼前的人,视线里没有任何压迫,只有愉悦和满足。
此刻,他心心念念的人儿,她正穿着他的衣服,合适他的尺码穿在她身上,像件宽袍长袖的戏曲服,竟衬得她整个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加娇柔小巧,四肢细伶,惹人爱怜。
与那两只袖套完全不同,他也忍俊不禁:“太大了。”
“很滑稽吗?”
“没有。”
“你取笑我?”
“不敢。”
“乱讲,你明明就觉得很好笑。”
“怎么会?”
“怎么不会?你的表情出卖了你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