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赵嘉禾点点头,眨眨眼,使劲眨了眨眼,张张嘴,张大嘴,脑袋凑前退后,又分别向左向右转了转头,最后还旋转了两圈脖子。
有被她可爱到。
林树沉无声哂笑。
林树沉不动声色地配合道:“动作慢一点。”
“哦。”
于是,赵嘉禾慢动作地再重复演示一遍。
余光瞥见那边交警的车在不远处闪着灯光,大概是从前面某场事故中赶来,赵嘉禾不和他闹着玩儿了,催促道:“可以了吗?你确认好了吗?”
他在视频那头接了句:“嗯,人脸识别通过。”
赵嘉禾:“……”什么呀。
他已恢复正色:“要不要给你换辆车开?”
赵嘉禾又将回复张旭阳的那套说辞说给他听。
林树沉知道她的做事习惯和风格,也没有再多说,只叫她注意安全,有事第一时间和张旭阳联系。
交待完这些,他又叮嘱她:“我们也要保持联系。”
“哦,好的。”
挂断电话以后,没一会儿处理事故的交警车就开了过来。
接下来就是配合交警处理事故了,出示驾驶证、行驶证。
接受交警的询问。
不一会儿,保险公司也派了拖车过来。
交警判了跑车车主林舟渡全责,林舟渡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赵嘉禾也没有。
相互保存了手机号码作为联系方式,为了后续的车辆检修方便联系,在交警的建议之下,两人还添加上微信。
拖车要将林舟渡的车子拖走,无论是交警还是拖车师傅,林舟渡多次拒绝了他们询问他,要不要搭车顺他一程的提议。
待事故处理暂时结束,签署了责任书,赵嘉禾收起无责的责任书的同时,也旁听了他们的对话。
不再关乎自己,她自然不会插/进去任何一句话,只在心里暗自摇了摇头。
他不但驾驶经验不足,社会经验不足,旅行前的准备不足,对自己的处境也盲目乐观。津西环线上土地辽阔,景点分散,公共交通并不发达,他不搭他们的车辆,他打算搭谁的车离开呢?
难道是要靠两条腿走出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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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渡当然不可能靠两条腿走出去。
他有他的如意算盘。
待拖车和交警车都离开了,赵嘉禾也准备离开。
林舟渡只着一件黄色衬衫,打着哆嗦问:“姐姐,你能载我一程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同情男人
赵嘉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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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没有预料到他会有这样的打算, 赵嘉禾顿了顿,微笑着拒绝:“不行。”
前面拥挤的交通也逐渐疏散开,赵嘉禾丢下林舟渡,独自打开车门上了车, 刚启动车子, 跟随车流缓慢向前移动着, 车内中控大屏上突然跳出了【9.27事故全责-林舟渡】的电话。
后续检修车辆还需要他的配合,赵嘉禾没有直接选择拉黑号码。
而是接通了电话。
不等赵嘉禾在电话里再一次拒绝他搭车的企图, 林舟渡赶紧先解释说:“姐姐,你先听我把话讲完。你去津西市,我虽然不去津西市,但我跟着他们走, 肯定没有跟着姐姐你走, 更自由, 对吧?”
“你撞了我的车, 耽误了我的时间,也影响了我旅途的好心情。你认为我会跟给我带来了不愉快体验的人,同车继续接下来的旅程吗?”
“一辆车自打从工厂里被生产出来,就注定奔赴在报废的路上, 它逃不开撞与被撞的命运, 即使它从没有遇到过碰撞, 到了规定的使用年限也必须强制报废。这就是它的命运。”
赵嘉禾又还没来得及咯噔,更没来得及对他刮目相看, 就听见他又乐观了起来:“姐姐, 一切物质的,都是身外的,但人和人, 或许因为不撞不相识,你将我们相识的过程定性为不愉快和制造麻烦,我却认为这是上天赐予我们之间的特别缘分。”
“姐姐,你不回答我,是还有什么顾虑吗?”
“我等你把话说完我再说。”
“哦。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远方,我们两个洛京人碰上的概率小之又小,但我们不但碰上了,我们还碰撞了,这难道不是特别的缘分吗?”
“我随身携带了我的身份证、户口本、我爸、小区片警和网格员的名片,除此以外,我还携带了银行卡、驾驶证、行驶证、边境出入证、毕业证、学士学位证,以及加盖了我们学院教务处公章的学分和绩点成绩单,我把全部证件都给你,这还不能证明我只是单纯地想蹭个车吗?”
这蹭车蹭的,还挺真诚。
赵嘉禾忽而有点心软。
林舟渡又说:“你要是还不放心,其实我还有一副手铐,你可以将我拷在车上。”
赵嘉禾:“?”
赵嘉禾的心又重新硬了回去。
林舟渡急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逃犯。”
林舟渡解释道,手铐是游戏道具。
他前段时间在一家剧本推理社的门店里兼职做DM,这不,门店悄无声息地在某天午夜关门了,他去找老板讨薪,等他到的时候,店里能搬的东西都被其他讨薪的同事搬空了,就只剩下一副手铐,他想着,来都来了,总得拿点儿什么吧,于是,就把手铐揣兜里拿走了。
林舟渡吸了吸鼻子,突然又走起了沮丧路线:“我这种人考研考不上,出国雅思通不过,国内考公考事业编也上不了岸,全职工作找不到,生活费爸妈不给,兼职工作是刚起步就结束。”
“摇奶茶嫌手酸,送外卖不会骑电动车,开个滴滴还要被乘客骚扰,我爸年纪大了在公司里也逐渐失了势,斗不过别人,不但经营多年的公司被人抢走了,还被发配到了边缘岗位。”
“我也没本事为他们讨回公道,我甚至想进自己家的公司,还被那个无情无义的人拒绝了。他连见都不见我,我啊,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姐姐,我真的好冷,感觉呼吸不通畅了,手表也提醒我血氧饱和度只有77了。”
“我好像还有点发烧,姐姐,你明天记得看看新闻,说不定就会看见我的冻死骨。”
“你也不要太自责,我尸骨已寒,你的见死不救,没有任何意义了。”
-
车外的后视镜里,林舟渡的身影一点一点儿缩小,变成一个小黄点后,直至不见。
单方面挂断电话的赵嘉禾,独自在车内左右脑互博了一会儿。
左脑认为:同情男人是女人倒霉的开始。
右脑认为:不靠家里靠自力更生的富二代找全职的工作不顺利,兼职也不顺,进自家公司又进不去,耐挫力不够,出来散散心还把车给散拖走了,没准儿一时想不开钻了牛角尖,还真会做出什么对自己极不负责任的极端行为。
左脑认为:同情男人是女人倒霉的开始。
右脑认为:刚毕业的男大学生,没有多少社会经验,单纯又好骗,这又处于边境地带,走投无路之际,万一有人对他说赚钱有捷径,他就偷渡到那边去,他就会开启他一生多舛的命运……
左脑认为:同情男人是女人倒霉的开始。
右脑认为:能把大学学分和绩点成绩单都随身带着的人……
左脑认为:同情男人是女人倒霉的开始。
右脑认为:冰川脚下,海拔高,气温低,他呼吸不通畅……要是明天的社会新闻上就有他,那她会不会被扒出来见死不救?被大规模网暴之后,会不会影响到她的新工作?
左脑认为:同情男人是女人倒霉的开始。
右脑认为:他对于颜色的喜欢和她有些投缘。
左:……
右:……
左:……
右:他和献献是差不多的年纪。
……
车子开到路口时,赵嘉禾往左打一遍方向调转了车头。
五公里之后,她又往右打一遍方向,重新回归到了被追尾的那条车道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你坐下来
路边哆嗦着打电话的林舟渡正皱着眉头, 面色中一丝不耐。
赵嘉禾摁了下喇叭。
林舟渡瞥过视线,凝重的表情一秒淡散,又一秒钟毫不带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赵嘉禾靠边停车,降下车窗, 注意到他手中握着刚从耳边撤下来的手机, 问:“又准备给警察同志添麻烦呢?”
林舟渡笑着说:“不是的, 姐姐。一家医疗器械公司的HR问我干不干销售,我告诉她, 可能要看我有没有命活着回去了。”
不等赵嘉禾有所回应,林舟渡便将那无形的高帽儿往她面前一推,笑得花枝乱颤:“我就知道,善良的姐姐, 你绝对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
就跟生怕她反悔似的, 林舟渡立刻伸了手去拉副驾驶室的车门。
拉不动, 车门是锁着的。
赵嘉禾朝着车窗外抬了抬下巴:“全部证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