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渡直接将一个A5大小的皮夹递进了车窗。
赵嘉禾检查了他的各项证件, 又抬起视线:“毕业证、学士学位证,以及加盖了你们学院教务处公章的学分和绩点成绩单。”
“微信上发给姐姐。”
“不是原件?”
“原件也有。”林舟渡说:“在被拖走的那辆车上,你要是实在担心我学历造假,我登录学信网查给姐姐看。”
“不用。”
微信上收到他的毕业证、学位证和成绩单之后, 赵嘉禾解开车锁:“你这学历和成绩也没有造假的必要。”
林舟渡:“……”
林舟渡再一次伸手去拉副驾驶室的车门, 赵嘉禾偏了偏下巴:“后排。”
虽然对后排座位这个安排不太满意, 但总比进不去的好。
林舟渡还是拉开车门跳坐了进去,车门刚关上, 林舟渡的手机铃声就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
赵嘉禾微微抬了下眉尾:“救兵?”
坐都坐上来了, 哪里还有被赶下车的道理?
林舟渡摸了下鼻子:“姐姐说笑了,我又不是猴子,哪儿来的救兵?”
赵嘉禾将车窗关起, 又旋开了车内的氧气罐,还丢给他一条擦脸的毛巾,毛巾搭在脑袋上,林舟渡挂断电话并将来电号码进行了一气呵成的拉黑操作,同时回答赵嘉禾:“是闹钟响了,关一下就好了。”
林舟渡将救兵,不是,将就快要接到他的朋友的电话拉黑之后,又收到了朋友在微信上的语音连续轰炸。
林舟渡将其转换成文字。
【我们不就是来晚了点吗?你至于吗,还拉黑我们所有人?】
【不是,大哥,你在干什么?你怎么上别人的车了?】
【渡哥,渡哥,你快下来啊,我们就在你后面100米的位置,你快回头看看。】
【少爷你还好吗?好的话你就给我们回个信儿啊?或者你降下来车窗,跟我们挥个手呢?】
【少爷你等着啊,我们立马来救你。就是追到境外,我们也一定要把你救回来。】
林舟渡这才忙着回一句。
【别跟过来。】
赵嘉禾从车窗外后视镜里看到斜后方出现了一辆可疑车辆,一会儿想快,一会儿根本快不了,车子开得一顿一顿的,跟儿童摇摇车似得。
车窗里露出几颗圆滚滚的脑袋,还伸出了手挥舞着,看他们的口型,他好像是在喊:“爸爸的妈妈叫什么?”
他们挥手的幅度也特别大,也跟和爸爸的妈妈打招呼时一样意气风发。
赵嘉禾忽而笑了,是几位中二青年吧?
旅途就是有趣。
而旅途的乐趣常常就在旅途中。
“那辆车”,赵嘉禾随口问,“车上的人你看见了吗?”
林舟渡:“不认识。”
赵嘉禾:“……”她也没问他认不认识,她只是问他看见了没?
“姐姐,你这么不专心开车,是想在这条路上再等一个有缘人吗?”
赵嘉禾:“……”
林舟渡眼皮一垂,继续拨弄手机。
【十秒内从我和我初恋的视线里消失。】
那边还在回。
【你什么时候有的初恋啊?我们怎么不知道?】
林舟渡:【刚刚。】
【说好哥几个一起单身一起变老的呢?凭什么你这么优秀,一毕业就谈上恋爱了?】
【又凭什么我们停下来撒泡尿,再吃了碗面的功夫,你不但车被拖走了,你还有了初恋?】
【凭少爷上不了旱厕吗?】
【虽然你车被拖走了,但你有了初恋。】
林舟渡:【知道就好。】
林舟渡:【别废话了,赶紧消失吧。】
【有点难办啊,少爷。】
【实线不能变道。】
【直行道也不能右转。】
林舟渡快要被烦死了。
【回去以后,每人二十万。】
林舟渡关了机揣兜里,再抬眼时,朋友们的车已经完成了实线变道和直行车道右转。
警报解除。
林舟渡从右侧挪到了左侧,他坐在驾驶位的正后方,脑袋却往前搁在了驾驶位的座背上:“姐姐,要不要换我来开?”
不要。
随身带着各种证件出行和开车时把身份证咬在嘴里的行为有什么区别?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空调暖气和氧气弥散的声音。
林舟渡仍侧靠在椅背上,他贴得有些近,仅隔了一张车座椅,赵嘉禾能感受到他滚烫的呼吸落在她的后颈处,还有他那年轻而鲜活的生命体征。
大约半小时后,林舟渡腕上的手表实时提示,血氧饱和度91。
赵嘉禾关掉氧气瓶,忽而弯了下唇。
救人一命,功德无量。
-
车子不久后开到镇上,赵嘉禾把车开到一个简易的汽修店检查,修理师傅检查过后告诉她车况,并没有什么大碍,可以照常开,除了蹭掉点漆外,后面的塑料件也有一丝很细微的开裂,但不至于整体换新,汽修店给的处理意见也就是给塑料件补个漆的事。
至于那条开裂的瑕疵——
“等个有缘人吧。”修理师傅同她开着差不多的玩笑:“要在我们这里补吗?”
除了那条开裂外,车况和她判断得当差不差,既然不影响驾驶,赵嘉禾便打算到了津西市再去处理:“不用了,谢谢您。”
支付检查费用的时候,林舟渡主动说:“姐姐,我付吧。”
赵嘉禾说:“先欠着。”
赵嘉禾扫码支付了费用,将车子开出汽修店。
车子又停在一家小饭馆门口。
两人下车吃午餐。
林舟渡再一次说:“姐姐,我付吧。”
赵嘉禾还是说:“先欠着。”
“姐姐你不但不骂我不吵我,教我处理事故,你还救了我,免我在这天寒地冻里一死,你又请我吃饭。”
两份盖浇饭上来,尽管提前说过其中一份分量要小一些,但送过来的盖浇饭分量依旧很大,赵嘉禾吃不了这么多,顺嘴问了句:“你够吃吗?”
林舟渡主动把餐盘推过来,赵嘉禾拨了一半给他:“这样够吗?”
林舟渡一边看着她的动作,一边道:“其实姐姐你完全可以先吃,吃剩下的再给我吃。”
赵嘉禾笑着说:“那样不太好。”
“怎么不好了?”
赵嘉禾愣了下,也没有挑明了说。
只是又笑了笑,开始吃饭。
食不言,她不再同他交流。
吃完饭,两个人继续赶路。
走之前,赵嘉禾还让林舟渡将他用过的那个一次性纸杯也给带上了。
“多用几次。”她说。
车上多了一个人,林舟渡主动找话题和她聊,还给她讲了他大学挂科和补考的糗事,两个人聊聊笑笑,开车好像也没那么无聊了。
“幸亏你没去当护师。”
林舟渡:“?”
因为处理交通事故、堵车和掉头回去接他这么一耽搁,比原计划推迟了两个小时才抵达售票处。
冰川底下,气温更低,有雨,有细细的冰雹,夹着雪粒,打在鼻头上,有些冰凉,有些刺痛。
赵嘉禾把衣服穿好,防风的帽子也戴好,看着林舟渡就穿了件衬衫跟在她身后下了车,这才想起来问:“你就穿成这样?你的行李呢?”
“被拖车拖走了。”
赵嘉禾好气又好笑:“刚才怎么没拿下来?”
“忘了。”他一下车就被她迷住了,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才能跟她走,又怎么会还记得什么行李不行李的呢?
赵嘉禾有些无言:“那你在车上等我?”
“不行,来都来了,我也要跟姐姐你一起去冰川底下溜达溜达。”
赵嘉禾认为自己确实没义务管那么宽,但林舟渡要是冻出个好歹来,她还得送他去医院,陪诊、照顾、耽误……唉……
果然,同情男人是女人倒霉的开始。
赵嘉禾权衡了下,把林树沉送给她的那件黄色冲锋衣递给了他:“凑合着裹一下。”
林舟渡拎起衣服:“姐姐,你喜欢黄色,我也喜欢黄色,我们审美差不多,下次你要是想逛街,我随叫随到。”
赵嘉禾对他的热情没了招架之力,轻轻“嗯”了一声。
林舟渡将两条袖子系在脖子上,领口展开向上立起,穿得跟件小披风似得,还挺时尚,但估计御寒是没什么作用。
这会儿他重新掌握了他的钱包,他有钱了,长腿快步地抢着去买票。
赵嘉禾没跟上他,只等在验票的通道上,对着他的背影说:“我提前在小程序上买过了,你只要买你自己的那张。”
林舟渡放缓步伐,蔫吧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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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享资源循环·驰序未来福祉】
以此为主题的绿色环境可持续发展亚洲企业峰会在洛京市能源博物馆学术报告厅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