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嘉禾吃饱了,习惯性地光盘。她这一晚上都在享受男朋友的涮菜和剥壳服务,享受完了,她就搁了筷子,托着雪白的颈,安静地朝着他笑。
她笑起来有两颗很清甜的小酒窝,笑容明亮,她这么一笑,林树沉就什么气也没有了,无奈地笑了笑:“还想吃什么吗?”
赵嘉禾摇摇头:“我挺撑了。”
了解完来龙去脉的林树沉:“那我们走吧。”
赵嘉禾也觉得需要一会儿二人时间:“好。”
林树沉已经站了起来,赵嘉禾正要跟林舟渡说一声,他们先走了,埋头苦苦补充能量的林舟渡从食物中抬起头来:“哥,我还没吃饱。”
“没人催你,你慢慢吃。”
“哥,你甚至还没吃。”
林树沉平静地回答:“我已经饱了。”
林舟渡感到很惊讶:“哥,你吃什么了,你就饱啦?”
“空气。”
“你吃了空气?”
“我空吃了气。”
赵嘉禾背上包,咬了咬唇,因这无厘头的对话无声发笑。
忍得难受,又低低笑出了声。
两人同时投来视线,赵嘉禾正正色:“我不仅吃了肉,吃了蔬菜,吃了鱼虾,吃了菌菇,我还喝了汤,我是真的饱。”
刚才的林舟渡完全沉浸在和他哥的初次相见中,也沉浸在和他哥分享他的开心与快乐中,也没有来得及细想,他哥为什么会和他喜欢的姐姐一起来吃火锅呢?他们又为什么要一起走?他们要去哪里?
这会儿林舟渡琢磨出不对劲来了,他开始不知道他哥的身份的时候,是怎么怀疑两人的关系的?
林舟渡的笑容有点儿僵:“所以,哥,你还没告诉我,你和姐姐是什么关系?同事?还是朋友?”
赵嘉禾看向林树沉,他是林舟渡的兄长,他都不主动介绍,她也不太好越俎代庖。
她和林舟渡一样等着他的回答。
林树沉笑了笑,含蓄地问:“不然,你怎么定义你这一整晚的行为?”
“什么?”
“电灯泡。”
-
林树沉在前台买单,赵嘉禾站在门口等他。
店里的服务员经过她身边,递了糖盒过来,赵嘉禾想了想,挑了两颗菠萝薄荷味道的压片糖果,一颗剥到嘴里,一颗握在手心里。
等林树沉走过来,她摊开掌心,刚要问他吃不吃糖果,就被追上来的林舟渡从手心里捏走了,剥开来塞进嘴里。
“姐姐,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菠萝味的糖果?”
赵嘉禾微笑着收起拳心:“随便拿的。”
二人行再一次变成了三人行,林舟渡正要追问他们去哪,林树沉停下步伐和他面对面站着,右手平搭在他肩上,两人在人群中都是偏高的身量,但林舟渡相较林树沉还是要低上半额的高度,身材也更为单薄清瘦,整体气质一对比就逊色得明显了。
林树沉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明天来集团报道。”
林舟渡觉得他爸对他哥的评价十分不客观,带了很多夺位之恨带来的主观情绪,哥哥哪里像个大魔头?哥哥直击他现在的痛点,一句话就解决了他现在最需要解决的就业问题,在自家公司谋一份养老闲差,分明就是神仙一般的家人,他牢固的事业盾牌。
喜从天降,林舟渡一时之间就又忘了自己追上来的目的:“真的吗?哥,你同意我进公司了?”
“嗯。”
“可你不是跟我爸说,集团关系户太多了,让我在外面闯一闯,锻炼锻炼吗?”
“不多你一个。”
“那我去哪个部门?”
“关于这个,我已经初步有了一些想法。”林树沉:“具体的安排,等你明天来报道,我们再交流。”
“等等,怎么是明天?不是9号吗?”林舟渡:“不是,哥,咱家公司国庆不放假的啊?咱家公司不用遵守《劳动法》吗?咱家公司是完全不把《劳动法》放眼里的那种土匪公司吗?”
“良心企业,遵纪守法。”
“那你?”
“我口误。”
“哥,你吓我。”林舟渡:“我还以为我要掉坑里了呢。”
“怎么会?”林树沉又掸了掸他的肩:“回去吧,早点休息,节后见。”
请走林舟渡之后,赵嘉禾指指自动扶梯的方向:“我们去吃面吧,商场负一楼就有一家素面馆,味道还不错。”
林树沉摁了手边的垂直电梯:“下次。”
“嗯?”
“旅行劳顿,我先送你回去,好好休息。”
“但你还饿着肚子。”
林树沉笑:“我作息健康,饮食规律,不必担心我。”
赵嘉禾也没再坚持:“那你等会儿记得自己去吃碗面。”
“好。”
出了电梯,两个人步行往停车场的方向去,闲聊着有关林舟渡的话题。
“你刚才故意吓唬他的吧?”
“什么?”
“你的口误。”
“转移他的注意力。”林树沉:“不然还打算捎上他一块儿送你回家吗?”
赵嘉禾眉眼浅弯:“你真无情。”
“夜间行车,驾驶人员应当主动规避任何会妨碍驾驶安全的行为,包括车内灯光太亮。”
赵嘉禾走在他身侧点点头:“我看他好像还挺听你话的,这就是血脉压制吗?”
“没有血脉,纯压制。”
“嗯?”
既然话题聊到这儿,林树沉认为有必要介绍一下林舟渡和自己的关系:“你现在的心情放松吗?”
“挺好的呀?挺放松的,怎么了?”
“想听点儿严肃的事情严肃一下吗?”
赵嘉禾脚步一顿:“多严肃?”
大概明白她误会到哪儿去了,林树沉顺势牵了她的手:“别乱想。”
林树沉也没卖关子:“祖母的前夫的第四任妻子同她第一任丈夫生下的孩子的三婚妻子和外遇所生的另一个孩子。”
“?”赵嘉禾:“谁啊?林舟渡吗?”
“嗯。”
赵嘉禾联想到什么问:“那林舟渡不就是林欲行的亲哥哥吗?”
“还记得欲行?”
“记得呀。但为什么林欲行叫你小树叔叔,林舟渡却叫你哥?你们豪门真复杂。”
“他们复杂他们的,我又不复杂。”
赵嘉禾丢下他,双手背在身后,步伐轻盈:“你也挺复杂。”
“我哪里复杂?”
“你人心复杂。”
找到车子,两人上了车。
车子往沐荷小区的方向行驶,经过一个红绿灯路口,车子停下来等红灯,赵嘉禾说:“那天晚上,我拒绝你视频的时候,其实是跟林舟渡在雪山上过夜,我瞒了你,你介意吗?”
红灯很短,仅剩九秒。
九秒过去,车辆起步,林树沉回答:“我平常心。”
“哦。”
两个人就没再交流,等到了小区外边,车子停下来,赵嘉禾自行解开安全带了,林树沉才接着刚才的话题说:“我这个年纪,无论是什么样的情绪,都会说成平常心,也都会自己消化掉。”
赵嘉禾眼睫轻眨。
林树沉同步解开安全带侧过身,软壳外套磨过椅背擦出声响,他双手扶过她的肩,目光注视着她的眼睛,不偏不倚,过了会儿,他眼眸微抬:“所以,给他留下那么多美好的体验做什么?”
赵嘉禾的笑容慢慢攀上唇角,眼中氤氲着几分嗔态,她咬着下唇问:“你要不要?”
“要什么?”
“快乐呀,难忘呀,美好的体验。”
林树沉失笑:“想做什么?”
赵嘉禾朝他勾了勾手指。
他以为她又是要同他说什么悄悄话,将肩前倾低到方便她同他耳语的那个位置和高度,方便她揽他的肩,凑近他耳边,悄悄言语。
车内的空间比小树林更为狭窄得多,两张好看的脸贴得近了,鼻息浅浅地交织在一块儿。
只是,这次赵嘉禾没有去揽他的肩,没有去勾探他的颈,她只是抻直了腰,把自己的唇瓣迎送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虽问不着
唇瓣轻轻相贴, 又一触即离。
柔软如小鱼收尾,溜过指缝间。
直到唇齿间溢来淡淡的菠萝酸甜和薄荷清凉,林树沉静止的时间齿轮才重新流动起来,身旁的座椅已经空了, 车门轻轻地一声砰响, 叩在他心弦上。
-
道路两旁种植着高大的梧桐, 赵嘉禾在树影下施施而行,余光时不时地落在自己的影子上, 等待路面的昏黄,除了梧桐叶子三三两两,也能折影成双。
等得不耐烦了,她停下步子。
他不会……就这样走掉了吧?
心中冒出这样的离奇想法时, 她干脆回身去验证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
脑袋刚侧偏过四十五度角, 她就被跟上来的人抓住指尖, 扯握手臂, 拥揽怀中,路面上长影拢成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