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嘉禾看着他越骑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点隐没进黑暗里,她眼里灌了风,浅笑着:“你也是。”
和梁献分别后,赵嘉禾走到小区外边,刚准备走一段路去乘地铁,就接到林树沉的电话:“要回去了?”
赵嘉禾抬眼,环顾四周,没发现他,又听得举至耳边的手机里传来他好听动人的二字:“转身。”
脚尖向外弯旋,待赵嘉禾完全转过身时,林树沉已经从北面的停车场将车开了出来,隔着降下的车窗玻璃同她招手示意。
“这儿。”
意外与惊喜同时掠过心尖,赵嘉禾眼前明亮。
林树沉停好车,推开车门出来,赵嘉禾收起手机放进外套口袋里,望向他时,灿笑如春水:“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怎么会?”
他绕过车身,很自然地为她拉开副驾驶室的门。
待赵嘉禾侧身坐进去以后,他也没着急关门,手臂压着车门上框,趁着晚风里桂花的清香捎来句矫情话:“闯关不易,亟需勉励。”
作者有话说:
注1: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出自李白。
第63章 “学自行车
黑色的新能源汽车驶近沐荷小区。
两人同刚交往时那晚一样, 并肩步行过一段步道,一段红砖路。
站定。
挥手互道晚安。
分开。
过了一会儿,黑色的新能源汽车驶离。
第二日,两人不曾见面。
通过电话, 聊过微信。
也互道晚安。
又隔一日。一早儿。
黑色的新能源汽车便驶近沐荷小区。
见到人的时候, 赵嘉禾忍不住打趣他:“高睡眠需求者, 这不是你的生物钟吧?”
“近朱者赤。”他为她送上一束向日葵花束:“我也有向光、向阳、向往灿烂的一面。”
对视一笑。
过了一会儿,黑色的新能源汽车载着两人驶离。
车子拐进主道, 沿着中间道上高架,高架上高速行驶过一段路后,城市的高楼大厦渐渐退后,视野里换来整片空旷, 白色工厂、树林、湖泊, 车窗微降, 清新怡人的空气呼呼灌入车窗内, 嗅闻自然的气息。
下了高架,汽车驶离市区主体,再拐过几次道,往前行驶一段路, 就抵达了洛津湖生态骑行绿道。
车子在停车场停好, 两人下车, 林树沉打开车尾箱。
车尾箱里并排摆着两辆自行车,一辆是他自己常用的那辆山地车, 还有一辆是完全新的, 适合纯新手学习的轻便型城市通勤折叠自行车。
小巧的,黄色的,座位和握把已调整到与赵嘉禾身高相配的。
以及一包充足的护具。
完美诠释了什么叫, 差生文具多。
林树沉推着那辆黄色小车,拎一包护具,赵嘉禾走他身侧。
他将手里的护具包并到推车的那只手上,空出来的那只手无师自通且无人邀请地牵住了她的手。
感受到他掌温,和她认知中的没差,他的掌温有点儿凉,赵嘉禾怵凉,轻轻瑟怔了一下,但没挣脱,任由着他的大掌包裹着,趣言:“你的手好冷。”
他大言不惭:“蜥蜴属性,捂一会儿就热了。”
过了一会儿,他的掌心果真被她捂热了。
和她认知里的也没差,他的手,真的超级大。
牵她手时,像饺子皮裹着饱满的拳馅儿。
两人找了块僻静空旷的区域,用作自行车学习使用的场地。
这几晚,赵嘉禾都有在电脑上观看一些自行车教学视频,她主张的是,不管实操行不行,先掌握骑自行车所需要具备的理论知识。
这会儿,林树沉帮她佩戴好骑行头盔、手套、护腕、护肘和护膝……她原本是打算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的,但他说,既然谈恋爱了,有些行为习惯不如适当改变。
她问:“比如呢?”
他已经帮她戴正了头盔,双手捧着头盔,同她对视,眼中情意满满:“从意识开始,比方说,树立和培养这样的一种意识。”
奇怪,头盔在他手里也有点小。
颈侧有一点痒,赵嘉禾抬手理了下脖间嵌着的碎发,随口问:“哪样儿的?”
他的手指衔着头盔的两边系带,无意之中触碰刮蹭过她细软的手指,不曾停留,然后在她脖颈儿上系好头盔的卡扣,又将其收紧:“有话女友尽管吩咐,有事全由男友来做,诸如此类的,理所当然感。”
男女朋友之间的理所当然感。
余书伦奶奶说,他在恋爱的方式上是反向摸索。
实则不然,他的恋爱之歌,自成乐章,雀耀着无数个怦然心动的音符节奏。
赵嘉禾就站着没动,任由他洗脑式地灌输:“人的意识、行为、习惯改变起来,常常比我们想象中的更要迅速。”
待准备工作完全做好了,赵嘉禾跨坐在折叠自行车上,双手持着握把,脑中快速回顾了那些教学要点,心中开朗乐观,她自认为已经完全具备了实现自我教学的条件。
赵嘉禾调整好标准的姿势,双脚踩地,车轮向前向后滑动,试了下链条的畅滑程度,然后谢绝了他的教学行为,也谢绝了他的洗脑话术。
“欲速不达,意识、行为、习惯的改变常常也是贪多贪快嚼不烂。”赵嘉禾双脚撑地,松开握把,双手合十,指尖在圆润清秀的鼻背处一抵,银边眼镜下一双荔眼明媚有神,朝阳衔入眼底几分娇俏感:“所以,不妨请您稍坐片刻。让我们一起来见证一位骑行小白自学成才的奇迹。”
林树沉靠着长椅坐下来,肩抵着椅背,在湿润的空气里,松弛地拧开水杯喝了一口,当真靠一双黑沉的眼眸悠闲地等候着奇迹降临。
太阳自东方升起,上午的清风和煦飘逸。
赵嘉禾根据脑中滚瓜烂熟的步骤,练习了双脚撑地滑行、双脚离地滑行和单脚踩踏。
纤瘦白皙的脚踝时不时地越过束脚的工装裤腿露出来,腿踝线条柔和晃眼。
林树沉半眯了眼,双手抱着胸,双手又撑着长椅。
最后竟摸出一副墨镜佩戴上。
赵嘉禾抬眼看了下太阳的方向,虽然看得出来今天是个好天气,但上午八点的阳光一点儿都不浓烈,也不知道他突然装酷做什么。
尽管有被他的外形酷到,但,赵嘉禾还是想要逗逗他:“刺眼吗?”
“耀眼。”
赵嘉禾隐隐觉得不对:“你指的是什么?”
“你指的是什么,我指的就是什么。”
她当然指的是阳光,阳光刺眼。
阳光耀眼。也行吧。
赵嘉禾接受了他的似是而非,笑了笑:“贺衡的绕口令文学是和你学的吗?”
“平心而论,两套体系。”他又接着说:“视野过白,容易患上雪盲症,我防患于未然。”
青山绿水,环境好的不得了,“哪里白了?”
“片刻视野里,片刻大脑里。”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赵嘉禾笑着摇了摇头:“但感觉,比起防患未然,杞人忧天用在你身上更合适。”
林树沉伸出的长腿一叠,既含蓄又不含蓄地看着她笑。
一点儿分心打岔式的闲聊过后,赵嘉禾继续练习。
迎着朝阳,由单脚踩踏向双脚踩踏过渡。
右脚踩到底,左脚跟上……
右脚踩到底了,但左脚却没跟上,左脚打滑和车踏磕绊撞击了一下,连人带车向一边倾斜,她试图稳住身体的重心,可是理论与实操总是存在一些差别的,总之,眼看着她就要摔倒在地,突然有股掌力稳住了自行车的后座,给了赵嘉禾充足的反应时间,稳住握把,双脚撑地,有惊无险。
赵嘉禾微窘:“……谢谢。”
林树沉松开手:“不谢,分内事。”
“那我继续了?”
“好。”
林树沉便又坐了回去。
右脚踩到底,左脚跟上……
左脚踩到底,右脚跟上……
重复几次后,又发生了和刚刚一样的情形。
但每一次都能被长椅上坐着的人恰到好处地出现,并扶住车后座,或者直接扶住她的肩,化险为夷。
几番下来,赵嘉禾刚刚的微窘彻底变成了窘迫。
她自认为学和练都挺用心的,怎么还是频频出糗?
而且还是在新交往不久的男友面前频频出糗。
这样的打脸场景,就容易给人造成一种误会,好似,她是执拗逞强,又好似,她的学习能力不佳。
到底是低估了自行车的难度,还是高估了她自己的学习能力?
赵嘉禾看过骆明教女儿于于真真学骑自行车,满打满算三个小时,于真真就学会了骑自行车。甘露和于倾可也说过,自行车?那不是有腿就会骑了吗?为什么她没有她们那么顺利?她甚至连三岁小儿都不如。
是他装酷叫她分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