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雀_玉枕无【完结】(10)

  舒静时却试图抽回手腕,躲开他的质问,嘴上一直沉默。

  她不知该作何回答,或者说此刻不论是何回答都无济于事。

  那赵湑面上越发森冷,一时间眼底猩红可怖,透露着杀意。

  舒静时微微蹙眉,心下慌乱起来,生怕他一个急火攻心,就教她人头落地。

  正此时,殿外轰隆一声,惊雷震响。

  似是困兽一声怒吼,吓得人心惊胆战。

  舒静时顺势颤了下身子,装作受到惊吓。

  赵湑视线未从她身上移开,将她方将的反应都收入眼底。

  不知是一声雷击,还是舒静时的恐惧,将他残存的理智拉回。

  蓦地,舒静时只觉钳制自己手腕的蛮力消失。

  她悄悄抬眼,赵湑此刻眼神平静,看着是消了火。

  舒静时不动声色地从扶手中撤出,跪回原处。

  只听赵湑深深沉了一口气,很快,齿间吐出二字:“出去!”

  舒静时不敢犹豫,低垂着头,连忙称‘是’,琼面上露出不解。

  赵湑虽说一向对她冷淡,却都不像今日这般冷漠,甚至说带着些许厌恶。

  待她灰溜溜地走出大殿,天空已然飘起大雨。

  她颓然地轻叹一声。

  本想借着大雨,再加上她的勾引,一来二去,能勾得赵湑亲自送她回谢春殿。

  不想竟是这般落魄地离开。

  思及此,她愈发诧异,垂眼看了看自己的一身装束,忽而,眸光一亮。

  她深觉一定是这赵湑不喜欢这般风致的女子,或许该打探一下赵湑的喜爱再行事。

  而她回到寝殿内,便开始认真思索,该如何想办法打探。

  不一会儿,殿外走进来几个宫人,领头的正是那替她入谨身殿通报的宦官。

  舒静时好奇地看着来人。

  只听那宦官笑得得体,利落地朝她躬身一礼,“娘娘,圣上命奴等送来了安神的汤药。”

  言罢,朝身后端药的宫娥招手。

  舒静时心下一惊,将才那皇帝还龙颜大怒,恨不得吃了她。

  如今又着人送来安神药。

  她瞥了眼那黑乌乌的药汁,总觉这是毒药。

  却只一瞬,她便打消念头。

  若是要杀她,将才在殿中直接拔剑便是,何须大费这周折。

  思及此,她道了声:“多谢圣上。”

  爽快地上前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宦官满意一笑,扬了下拂尘,再次躬身:“这大雨天怕是要下上一整夜,喝了药您早些歇息。”

  “多谢公公提醒。”

  宦官忽而又道:“对了,还要禀报您一声,日后每到辰时,就有太医为您请一会平安脉,还望您提前做好准备。”

  舒静时诧异,却并没多话,只应口答应。

  她身中蛊毒,脉象却跟寻常病人一般无二,不是太医日日诊脉就能轻易瞧出来的。

  宦官话罢,作势要走。

  舒静时识时务地差人拿来金子,赏给几个宫人。

  宦官推辞两句,笑着收下,“那奴等便告退了。”

  宦官转身就走,临到门边却又转头,朝舒静时看去:“娘娘莫要忘了,明日去给圣上换药。”

  舒静时点头,她没料到这赵湑竟然还愿意见她。

  没由来的,她竟趁此时直接向这小宦官问出一个问题:“冒昧问一下公公,圣上…圣上他喜欢怎样的女子?”

  宦官轻笑,挥手屏退左右。

  走到舒静时跟前,小声回:“圣上喜好,奴也不知,只听闻圣上喜观女子舞剑,这每逢六月廿四那日,圣上都会请教坊的舞者,在御花园内表演。”

  舒静时了然,心中沉思着,面上颔首,亲自送宦官离开。

  宦官领着宫人回了谨身殿,将与舒静时接触所说过的话,都一五一十告知赵湑。

  赵湑慵懒地阖眸倚在龙椅上,在听到宦官一句‘贵妃娘娘临走时,还问起您喜好怎样的女子’,猛地睁眼。

  “她当真这般问?”

  宦官笑得轻快:“是。”

  他只这般说着,却将告知舒静时喜好一事,咽进肚子里。

  赵湑深叹口气,朝人挥手:“下去吧。”

  月落巫山,晨曦微露。

  谨身殿内,宫人们一排排有序地进出,伺候着赵湑更衣。

  而赵湑身前还候着孙从郢,正商议着今日早朝即将议论事宜。

  “此次檀州军大败东营部落,还请圣上命姐姐回京,她一向只听您的,檀州一战虽胜,可她却身受重伤,留在哪儿,倒不如回京修养。”

  孙从郢徐徐讲着话,赵湑自若地端坐在榻上,被宫人伺候着穿上鞋靴。

  此时一个端药的宫娥走将进殿,宫娥将药双手高举过头顶,停在赵湑身前。

  只见赵湑瞥了眼那药汁,径自接过,倒在了旁侧漱口的痰盂中。

  伺候赵湑的宫娥不敢抬头,也不敢多问,只接回空碗离去。

  站一边旁观的孙从郢却忍不住开口:“圣上您不喝药,这手上伤口可怎么好得了?”

  赵湑盯着手上沾上的药汁,眉梢微动:“朕自有分寸。”

  孙从郢沉眸,正此时门外有一宦官走入内。

  “圣上,舒贵妃来了。”

  “让她进来。”

  孙从郢闻言,心下一动,几日未见,他可思念的紧。

  此时的舒静时站在殿外,将才下过雨的清晨,还泛着阵阵凉意。

  她受不住地打了个喷嚏,头脑也昏沉得厉害,脚下像是灌了铅,沉重又踉跄。

  舒静时抬手拂了下额头,额头之上俱是虚汗。

  跑去通传的宦官,已然回报,命她入内。

  她咬着牙,撑着身子就要上前。

  秋绪觉出她异样,在她抬步时,同样摸了下她额头。

  “娘娘!您的脸好烫,要不咱们先回去宣个太医吧。”

  舒静时凛眸,没接话。

  她心里只一个信念,若真病了,病也要病在赵湑面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孙从郢无心再开口,站在一旁,一直瞧着殿门方向。

  赵湑不着痕迹地看他一眼,沉声不说话。

  就听一声通传,不移时,舒静时出现。

  舒静时忍着难受,面上带笑,还没瞧见跟前有几个人,就朝赵湑殷勤一礼。

  “圣上万福,妾今日特来为您换药。”

  赵湑饶有兴趣地歪头,“起来吧。”

  舒静时颔首,顺着他的抬头起身。

  而在看到他身边的孙从郢时,笑容有些僵硬。

  舒静时佯装着淡定:“原来孙将军也在。”

  孙从深情地看向舒静时,朝她颔首。

  舒静时莞尔一笑,回以颔首。

  赵湑眯眸,在见到舒静时面上笑意更深时,他唇角溢出冷笑。

  蓦地,抬手示意舒静时上前换药。

  孙从郢依旧站在一侧,视线却一直追随着舒静时。

  赵湑抿唇,眼神在舒静时和孙从郢之间徘徊。

  孙从郢一时看得入迷,既不离去也不继续之前的话题。

  彼时房内寂静一片,这般沉闷氛围,压得周围宫人大气都不敢喘。

  不知过了多久,赵湑沉沉开口:“你继续说。”

  舒静时闻声一顿,却也知不是在跟自己说话,自顾自拆着赵湑手上纱布。

  孙从郢愣了下,才回过神,忙轻咳一声清清嗓,恭敬开口:“再怎的说檀州还有父亲在,姐姐回京也不妨事,还望圣上三思。”

  “朕可以答应你,将你姐姐召回京,不过…”,说着,赵湑停顿半刻,复道,“朕要你去檀州巡查半年。”

  孙从郢猛地抬首,他贵为缉熙军元帅,刚刚胜仗归来,如今前去檀州,有种明褒暗贬的意味。

  正这般想着,忽而又转眼瞧见舒静时,心中豁然开朗,若是趁此机会,将贵妃一并带走,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遂即,他跪地谢恩,“那便多谢圣上。”

  赵湑深看孙从郢一眼,眼中闪过几分诧异。

  他并没想过此人会答应,但事已至此,也不好说甚。

  正此时,舒静时也换好了药。

  舒静时俯身行礼:“圣上,药换好了。”

  赵湑扫了眼包扎完好的手,语气不咸不淡道:“劳烦贵妃了。”

  说着,他利落起身,准备去上朝。

  舒静时垂着头,感受到身前人离开,也随之起身。

  不知是站得太急,还是生病缘故,她脑中混沌,身子一散,整个人往地上跌去。

  所幸孙从郢眼疾手快,快步上前将人接住。

  “娘娘!”孙从郢抱着她,焦急地喊。

  舒静时意识溃散,只眯着眼看见一道模糊影儿。

  赵湑听到动静,转身。

  入目便是舒静时被孙从郢抱在怀里。

  他凝眸,死死瞪着孙从郢环住舒静时背脊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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