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雀_玉枕无【完结】(9)

  思及此,舒静时不再伪装,语气泛着冷:“那便少说废话,你需要我做什么?”

  太后瞧着这露出獠牙的病娇娘,微微挑眉,“舒贵妃是不装了?”

  舒静时昂首,抬高下巴,淡淡扫她一眼,不接话。

  太后不疾不徐地继续开口:“哀家要你不再勾引孙从郢,而是勾引皇帝。”

  舒静时眉结深皱,冷笑一声:“哼,太后这是打得什么算盘,本宫一介亡国妃,如何勾得了赵湑。”

  太后没有直接答话,而是在她身前转了圈,上下打量个遍,才缓缓道:“景帝你都能使他专宠你一人,这赵湑跟他没甚不同。”

  说罢,也不等舒静时回话,将药瓶递到她怀中。

  “瓶子里只装着一颗药,往后想要药,就看你的表现了。”

  太后说完,挑衅地看她一眼,转身出了偏房门。

  舒静时攥紧药瓶,胸口因气极而不断起伏,眼中更是杀意汹涌。

  她恨极了被人掌控在手的感觉。

  她父亲是,太后也是,迟早有一天,她要亲手报复回去!

  舒静时待胸口起伏变缓,才走出偏房。

  太后等在房外,便见舒静时面上已然恢复成往常模样。

  太后寝居内,一直候着的秋绪,总觉屏风后的太后和舒静时有些不对。

  屏风后头虽一直传来二人对话声,但二人的话口接得极密,而情绪变化又平平,有种不真实感。

  忍耐好片刻,她才终于下定决心,要去探一探究竟。

  于是,她从发间拔出一枚珍珠簪,用力抠掉珍珠,放在指尖朝屏风处弹去。

  秋绪有功夫在身,珍珠弹向屏风,直直将屏面破开,接着便听见珍珠在地面弹起又落下又弹起的声响。

  秋绪登时大喊:“不好!”

  快步跑去屏风后。

  谁料她大惊失色地上前,正对上三张平静的脸。

  秋绪忙跪地谢罪:“是奴婢失礼!”

  不移时,纪宣拾起掉落的珍珠,轻松开口:“不过是颗珠子,不妨事。”

  太后轻咳一声,看着秋绪:“罢了,这是在寺内,不宜打罚,便看在佛祖的面子上饶过你,起来吧。”

  秋绪闻声起身,看向舒静时。

  舒静时此刻端坐在座位上,执帕轻咳一声,起身行礼,作势要走。

  “时辰也不早了,打扰太后了,妾下回再来,您好好休息。”

  她声音恭敬又娇柔,言罢,还朝太后温和一笑。

  太后也端着和蔼,二人在众宫娥跟前扮起了气谊相投。

  太后亲自送舒静时离开大相国寺。

  没了太后,舒静时心里并未松一口气。

  直到马车停在宫门外,她依旧心不在焉。

  候在马车在的秋绪,掀开车帘朝里头望,就见舒静时端坐着,似在发愣。

  于是,她扬声:“娘娘,娘娘……”

  唤了许久,舒静时才回神。

  见舒静时意识清醒,秋绪复道:“娘娘,咱们该回宫了。”

  舒静时微微颔首,被搀扶着下了马车。

  她站住脚步,抬头瞧着宫门,眼神幽深,沉吟片刻,才道:“带我去见圣上。”

  第7章

  舒静时说罢,忽而抬手摸了摸鬓发。

  “算了,还是先回宫一趟,梳洗一番再去。”

  秋绪深看她一眼,没说甚,只应了声‘是’。

  舒静时特意沐浴焚香,从上百件锦袍中挑出一件黛青色缠枝衫,放在香笼中熏了半个时辰才穿上。

  那乌黑鬓发挽成灵蛇髻,配上荷花簪和翡翠步摇,好似艳而不冶的水中莲妖。

  舒静时深深望着铜镜前,娇艳又带几分病气的自己,满意地勾唇。

  她就是凭着这病娇娇的媚态,惹得景帝对她流连忘返,恩宠万千的。

  待舒静时打理济楚,已是申时。

  而此时的天光却早早黯淡下去,张扬的风撞上沉郁的云,酝酿着一场大雨。

  舒静时出了谢春殿,仰头看着这烟朦朦的天,嘴上嘀咕一声:“正合我意。”

  候在周围的宫娥,只听见她开口,却不知她具体说了什么,只竖起耳朵,等待她再次开口。

  可直到她们停在谨身殿,舒静时都没有再出声。

  有了昨日经验,舒静时轻车熟路地去了正殿。

  只是刚走到门口,就听内里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甚物什被掷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赵湑的一声怒吼:“都给朕滚出去!”

  门外候着的宫娥和宦官闻声,都跟着颤了下身子。

  不移时,几个或着紫色或着红色官袍的大臣,躬着腰,叹着气地走出来。

  大臣同样瞧见舒静时,皆是一愣,却都不动声色的,只拱手一礼,离去。

  领着舒静时过来的宦官,朝她微笑道:“娘娘先等着,奴这就进去通传。”

  舒静时瞧着众大臣灰头土脸地走出来,心中生出退缩。

  此时入殿,皇帝正在气头上,怕是她也会落个跟这群人一样的下场。

  可正当她即将装病,掉头就走时,那跑进去通报的宦官走了出来。

  “娘娘您请。”说着,宦官朝她抬手作请状。

  舒静时只好强颜欢笑地跟着走入殿。

  殿内此刻满地的奏折以及打翻在地,散出香灰的香炉。

  有不少宦官和宫娥正伏地整理着。

  舒静时不安地蹙眉,抬起手帕捂住嘴,尽量装作视若无睹。

  “妾给圣上行礼。”她低着头,行礼极严谨,生怕一个姿态不对,就被骂得狗血淋头。

  很快,就听一声‘平身’。

  那声音不带半点怒意,甚至有几分漫不经心地懒倦。

  正此时,许金从殿门外走进来,手上托着消火茶。

  舒静时颇利落地拦住许金,温声道:“我来吧。”

  许金怔愣,只一瞬了然地呵呵一笑,将杯盏交到舒静时手中。

  赵湑在听见舒静时开口时,转眸朝她看去。

  他并未发一言,而是看着舒静时端着茶朝自己这处来。

  他山眉微动,看向舒静时的眼中带着几分玩味。

  那双端着杯盏的玉手,落在他跟前。

  只见美人眉梢温柔,眼眸纯澈,一张樱唇轻启:“圣上您消消气。”

  赵湑眯眸,饶有兴趣地盯着她。

  自舒静时走上前来,那女子身上浮动的荷香便侵入他鼻腔。

  她还特意描眉上妆,一看便是花了一番心思的。

  见赵湑盯着自己,舒静时眼底闪过得意,她就知道天底下的男人无不喜欢柔弱又顺从的美人。

  可手上的茶盏面前人一直没接,她只好再重复一遍:“圣上可别气坏了身子,喝着茶水顺顺气。”

  赵湑闻言,依旧没接,而是转头朝众人吩咐:“都退下吧。”

  众人遂行礼离去。

  其中也包括与舒静时一同进来的宦官和秋绪。

  一时间,整个大殿只剩下她与赵湑两人。

  她抿唇,心底生出不好的预感。

  下一瞬,手上的茶盏被拿走。

  赵湑并未直接喝,而是将茶盏放在桌案之上,用未受伤的手掀开杯盖。

  舒静时见状,面露窘迫:“是妾疏忽,忘记圣上手上受伤。”

  说罢,她主动上前端起茶盏,递到赵湑唇边。

  赵湑拧眉,眯眸看着舒静时,只片刻,他红唇贴在杯壁喝起来。

  舒静时素手轻缓地抬了下茶盏,让他喝着舒服。

  蓦地,一只大手落在杯盏上,与她指尖相触。

  赵湑抬头,看她一眼:“朕自己来。”

  闻言,舒静时忙收回手。

  赵湑自行托着茶盏将茶一饮而尽。

  舒静时只跪在龙椅旁侧看着,心中却生出遗憾。

  此时,赵湑身前无人,正是杀他的大好时机,可如今她的任务变成了勾引,白白损失这机会。

  许是念着自己勾引的任务,在赵湑撂下茶盏之际,她下意识执起手帕,倾身过去替他擦拭唇角水渍。

  二人贴近的距离,惹赵湑眸底一颤,他顿在原地不动,垂眸死死盯着她的手。

  忽而,他面色阴冷下来,猛地抓住她手腕。

  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惹舒静时心下一跳。

  她直直望向赵湑,赵湑同样凝视着她。

  少年突兀地勾唇一笑,用力拽了下她手腕。

  她半个身子跟着受力扑在龙椅扶手上。

  二人就这般,一个低头居高临下,一个仰头低眉顺眼。

  舒静时努力抓着扶手,支稳身子。秀项鹅颈费力地仰着,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少年额间殷红的痣,加上唇角勾起的笑容,出奇的魅惑,又出奇的…瘆人。

  “贵妃就是这般伺候景帝的?”

  他声音孤冷,语气听得出的咬牙切齿。

  舒静时背脊泛起一股凉意。

  “说话!”赵湑语气加重,迫不及待等待她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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