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糖大声“汪”了声,把脑袋往宁语之怀里埋。
宋揽月很快意识到,宁语之哪是不喜欢玩水,根本是没条件学游泳。
她笑着解围:“正常啊,也不是谁都喜欢玩水的,今隅叫‘金鱼’不也怕水。”
宁语之神色一顿,下意识往祁今隅身上看去一眼。
怕水为什么要来海边?玩沙子吗。
不过他戴着耳机在低头打游戏,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她收回视线,摇摇头,“我不怕水。”
“不怕水?那太好了,等会儿我教你游泳吧。”闻驰之放弃和焦糖对抗,一双圆眼真挚地看着她说道,“泳衣泳镜什么的助理还没送来,估计送到都得晚上了,我们可以明天再下海游泳,今天先学呗。”
盛恣“嘶”了声,像被酸到了似的捂了捂牙。
她学着闻驰之殷勤的腔调:“我来教你游泳吧~”
没等闻驰之跳脚,她又翻了个白眼:“就你?你那水平……啧,我和月月绝对能把语之教会好吗?”
“可以啊,正好我也一直想学游泳呢。”宁语之点点头,“那我们几点去?”
“砰——”一声,手机随意被抛掷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脸色不太好看,祁今隅勉强扯出一丝笑,调转了个话题问道:“还游泳呢,晚饭吃什么?”
“都来海边了那肯定吃海鲜啊。”盛恣一脸莫名。
宋揽月看他一眼,大概猜出了他的想法,觉得有点幼稚好笑。
多半是因为怕水这事儿觉得被排除在大部队之外了。
没准还嫉妒闻驰之会游泳能教宁语之呢。
到底在善妒什么?宁语之还不是他的女友吧,总给自己虚空索敌。
“那你有什么想法?”宋揽月好整以暇地抱起胳膊,笑了一声。
祁今隅瞥眼宁语之安静撸狗的侧颜,默默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撕手绢。
什么意思,他一说话她就装死闭麦。
“海鲜你自己吃吧,我带她吃别的去。”他抬起下巴点点宁语之,“她过敏。”
宁语之摸焦糖的手稍稍用力了点,焦糖察觉出异样,哼唧一声抬头看她。
她默默把狗头按了回去。
“哦对对对,我都忘了这一茬了。”盛恣拍了拍脑袋说道,片刻后,她表情变得一言难尽,“不是,语之不会游泳又不吃海鲜的,那方阿姨把她带这来干什么?玩沙子?”
宁语之:“......”
这不是她刚刚评价祁今隅的话吗?
祁今隅冷笑了声,“早跟你们说那女人不靠谱了,她估计还在哪个免税店买包包呢。你们不信,非让她选目的地,现在知道了吧,以后还敢对成年人有滤镜吗?”
“也别这样说。”闻驰之竖起食指左右摇晃,“我们不也马上成年了?我觉得我还挺靠谱的。”
“离谱还差不多。”祁今隅嗤笑了声,“所以行程还是我们自己安排吧。”
盛恣总感觉他有别的目的:“那你想干什么?”
祁今隅点点手机,一副严谨客观的样:“刷到帖子说,附近山里可以避暑,有个寺庙挺灵的,可以去溜达溜达。”
宁语之没吭声。
虽然呢,方若嫣是不靠谱,但她觉得离谱的另有其人。
“你就是怕水,所以不想站沙滩上看我们玩水吧?”宋揽月安静几秒,掀翻他的遮羞布。
盛恣摇摇头:“避暑?你脑子正常吗?我们不是为了避寒才跑到这来的吗?”
“图穷匕见了兄弟。”闻驰之嘲笑地看眼祁今隅,听见门铃声响,他拉了拉宁语之的衣角,“走,泳衣好像到了,试试合不合身去。我们等会儿到泳池那去。”
宁语之顿了下,下意识看眼祁今隅郁闷的神色,他眼皮半耷拉着,脊背微弯,半贴合着沙发弧度,发丝垂落在眼前,鸦黑的睫毛落寞地搭在眼下。
“要不还是先吃饭吧。”她目光挪向宋揽月,“月姐,你想吃什么?”
“不是还得学游泳吗,就近找一家餐厅吧。”宋揽月挑了下眉,意味深长地瞥眼祁今隅,“餐厅让今隅选吧,正好他清楚你口味。”
顿了顿,她又笑了声,揶揄道:“不过,他清不清楚我们的口味,我就不知道了。”
盛恣一唱一和道:“我们这些朋友哪还有什么口味喜好啊,我们不挑食,荤素不忌。”
“你们话怎么那么多。”
祁今隅深吸了口气,不耐烦道。
他别过脸,只露出一只隐在黑发里红到滴血的耳朵。
闻驰之去门外将泳衣泳镜取回来,让几个女孩选了各自喜欢的颜色款式,祁今隅看眼桌上的泳镜,单独拎起一副镀膜无边框的泳镜递给宁语之。
“这副有度数的,你们别拿错了。”他懒散地说。
宁语之怔愣一瞬,弯唇接过。
泳镜盒很轻,她翻开盖子,镜片上专门贴着一层极薄的防雾膜。
她视线顿了下,下意识又看眼祁今隅。
她低声道谢后,继续抱着焦糖,有一搭没一搭地用下巴蹭蹭它的脑袋,余光偷偷注意着他的表情,思绪有点放空。
手机震了下,弹出几条消息。
一条是谭茜娅的关心,她简单回复后切了出去。
另一条是蒋诺沅的。
蒋诺沅:「语之,听盛恣说你和他们去琼省了是吗?游泳记得注意安全,那边离岸流还挺多的!我现在和家人在西双版纳,回来给你带伴手礼呀。」
后面还跟着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宁语之看眼消息,本能地不想回复。
视线在蒋诺沅发来的“家人”二字上停顿两秒,她轻轻咬住嘴唇,点进了蒋诺沅的朋友圈。
她不想看蒋诺沅和妈妈的合影。
但她更想知道方许诗过得好不好。
不是作为蒋诺沅的妈妈,是作为一个离开宁钊、抛弃她这个累赘之后,终于可以好好生活的人。
这两种念头同时存在,谁也不肯让步。
方许诗也不爱拍照。
大概是因为和她一样在宁钊的阴影下被压迫过吧,时常被贬低、害怕被人注视,所以总是下意识回避镜头。
因此,蒋诺沅发的旅游九宫格里并没有出现她的脸。
每一张有她身影出现的照片,她的脸都会被一个可爱的汤圆贴纸盖住,但无一例外,都和蒋诺沅姿态很亲密。
有一起做手工的,有一起骑大象的,还有穿着民族服饰在雨林打卡的。
她略略失神,指尖无意识触碰到了点赞。
等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她想取消也来不及了。
朋友圈点赞,但消息已读不回,好像不太礼貌。
她只好硬着头皮切回聊天界面,打字的手有点抖,呼吸也乱了点。
宁语之:「嗯嗯,祝你们玩得开心,你们在那吃蘑菇小心些,不然会见小人。」
收起手机,她将焦糖放回地面,发觉气氛一时间不太对劲。
突然之间没人说话,整个客厅寂静无声。
抬眼望去,那几人都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停了几秒,又假装无事发生般讨论起别的来。
她晃晃脑袋,没多想,说了句“我去试试尺码”,便拿起桌上自己那套泳衣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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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宁语之穿着一套薄荷绿色系的分体泳衣等在泳池边。
不过她不太习惯露出腰腹,所以还披了件薄罩衫。
宋揽月和盛恣往这走来,盛恣穿的是运动型泳衣,宋揽月则是和宁语之那套同款不同色,意外的是,她那样柔和清淡的五官穿红色竟也毫不违和,平添几分惊艳感。
她们看看泳池里撒欢的焦糖,疑惑道:“闻驰之呢?他不是说要教你游泳。”
“不知道。”宁语之摇头,“男生换个泳裤那么费劲的吗?”
“没准他女装癖犯了,突然想穿裙子呢。”宋揽月打趣道。
“一开始看到水里的焦糖,我还以为闻驰之变成狗了呢。”盛恣笑了一声说。
又等了十五分钟,闻驰之依旧没出现。
“算了,不等他了,我们先教你游泳。”宋揽月摇头无奈道。
宁语之往别墅方向看了一眼。
闻驰之还没出来,祁今隅也不见踪影。
可惜他怕水,应该不会来。
她小心翼翼地钻进水里,罩衫沾了水,贴合在她纤细的身体曲线上,她弯起眉眼:“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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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驰之盯着堵在门口一脸凶恶不耐的祁今隅,气得脑袋七窍生烟。
“你有毛病吧,不让我出去到底想干嘛?”
“你他妈先把上衣穿上再下去!”
祁今隅视线落在闻驰之线条分明的腹肌上,舌尖顶了顶腮帮。
他腹直肌的沟壑不深,但每一道都清晰得好似工笔描画,从胸腔下方一路延伸进裤腰,收成一个利落的V字。
他怎么还真听许明悟的劝去健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