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拉着宁语之,在刻字石壁上摸一摸那些吉利的字。
这样没准会被这些好字保佑。
首当其冲的,就是“安”字。
宁语之笑着也让她摸一摸字。
她不合时宜地想起宋挽风。
她的心之所向。
所以她摸了“心”字。
祁今隅过来,说想让宁语之抽签。
抽到的签文很糟糕,她本人却不在意。
宋揽月盯着“独葬残岁”那几个字,想起前两天宁语之的溺水,下意识恐慌。
不过288的价格一报出来,所有人都觉得,那老道士多半是个江湖骗子。
宋揽月不想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突然就迷信了起来。
所以她付了钱,报了宁语之的生日,请道士破灾。
她自己也抽了一支签。
签文上的那行字,不用道士解签,她也能看懂。
“此心化月,渡不得岸。故人不照,前路清光。”
宋揽月对签文结果并不失落。
她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她不是贪得无厌的人。
之后,他们去海边看日出,写下梦想。
她写下“想成为像姐姐一样的人”。
其实这个梦想应该算作幻想,她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宁语之紧随其后,写下“想成为像月姐一样的人”,言笑晏晏地说,她见到她的第一面,就把她当做目标了。
坦白说,宋揽月当时错愕大于惊喜。
一直以来,宁语之才是她从童年开始便存在的灯塔。
那座五彩斑斓的灯塔。
-
高考等祁今隅出考场那天,她见到了方许诗。
原以为是母女重逢的热泪盈眶,宁语之却拉她离开,说那是蒋诺沅的妈妈。
宋揽月心口哀恸,可宁语之表面依旧云淡风轻。
方许诗约宁语之见面,宁语之虽没应下,那些纠结不安的小动作却直观地诉说了她的想法。
她还是渴望母爱的孩子。
宋揽月推了她一把,劝她去。
她没想到宁钊会在那徘徊埋伏。
幸好宁语之没出事,只是,她当时举着刀子崩溃的模样,的确吓得她六神无主。
饶是她一向冷静理智,第一次见到那样血腥暴力的场景也还是会退缩,不敢上前。
好在祁今隅冲了上去,把她拉回来。
也就在那一刻,宋揽月确定,他们一定会成为伴侣。
果不其然,祁今隅第二天就来炫耀他们在一起的事。
虽然看祁今隅哪哪不顺眼,觉得他占有欲过强,爱吃醋,幼稚敏感,爱哭脆弱,会给宁语之带来很多麻烦,可是——
她看到,宁语之脸颊红扑扑地偷看祁今隅,那双明亮澄澈的杏眸里盛满他的影子。
宋揽月意识到,她也很喜欢他,喜欢被他麻烦。
宋揽月无话可说,只好坑祁今隅一把泄愤。
谁让这小子把她的灯塔,把她的小公主骗走了。
对她而言,她觉得没有人配得上宁语之。
就像盛恣说的“事业粉”一样。
但,宁语之喜欢、幸福就好。
临走前,她先叮嘱祁今隅,把他们的恋爱关系藏好,不能让祁鸣声知晓。
然后,她对祁今隅警告道:“要是有一天,她不喜欢你了,你不准道德绑架她,不准违背她的意愿纠缠她,不然......”
“我不会放过你的。”
祁今隅吓得捂住耳朵,插科打诨:“不听不听,她才不会不喜欢我。”
顿了顿,祁今隅笑着问:“月姐,闻驰之怕我会伤害她,不喜欢她,警告了我,为什么你是反过来的?”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宋揽月懒散地看他一眼,笃定道,“你从小不就是这个样子?怕是表白的时候都是喊着主人求收留的吧。”
祁今隅沉默一瞬,满脸通红。
宋揽月知道,自己又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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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祁家参加升学宴那天,他们玩了捉迷藏。
宋揽月大致思索了一下他们各自的习惯,走进了祁今隅的房间,想要查探一下其他人的踪迹。
房间内很安静,但衣柜里传来了细微的呼吸声。
还有一点暧昧旖旎的动静。
很轻的嘤咛声落在她耳边,她愣了半晌,意识到衣柜里的两个人是谁。
一股无名火窜上脑袋。
祁今隅这样实在趁人之危。
宁语之不擅长感情,任凭他主导欺负,可别被带沟里去了。
虽说祁今隅是她发小,她确信他不是随便轻浮的人。
但她还是觉得,男人骨子里多少都有点劣性征服欲,尤其是祁今隅这样的妒夫。
可她开门,宁语之也会紧张胆怯。
她一早就发现了,宁语之很在意她在她心里的形象。
所以她默不作声地开门走出去。
在走廊里,她遇到了盛恣。
她跟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转,问她能不能偷偷告诉她其他人的方向。
宋揽月忽的笑了一声,在内心对盛恣说了句“抱歉”,不经意地来了一招仙人指路,说道:“感觉除了衣柜,也没别的地方可以藏人了。”
盛恣眼睛一亮,一溜烟跑走了。
-
她没想到自己会收到宁语之亲手做的八音盒。
那个中央转圈跳舞的小公主很可爱。
和小时候的她也很像。
这一瞬间,宋揽月忽然有种命运形成闭环的错觉。
不过现在,她要是喊宁语之“小公主”,她大概会无厘头地说:“月姐,我是无产阶级老农民。”
在宁语之试探性说,她幼年在这住过时,她心跳一停,却还是故作轻松道,“但是你好像对我没印象呢。”
宁语之没多想,或许是因为,她的眼睛里,以前的确从没有过她。
再后来,在飞往布宜诺斯艾利斯的飞机上,她们一起看了春光乍泄,宋揽月喝了酒,第一次失态地告诉她,宋挽风的故事。
宁语之语言表达能力不太好,阅读理解也只会套公式,以为她是在惋惜自己没有选择数学专业。
但其实,自从她幼年见过姐姐的反抗,和长大见证着宁语之冲破苦难的枷锁,就不再缺少重新开始的勇气。
她计划好了,等完成四年本科,就另辟蹊径,申请国外的大学深造,选择自己热爱的专业。
18岁很年轻,22岁也很年轻,哪怕32岁,她照样觉得自己的人生路还很长,因为她的阅历和能力足以弥合缩短那条通往成功的路径。
宋挽风也早已联系她,承诺会为她铺好路。
她唯一未知迷茫的,是寺庙摸的那个“心”字。
不知会不会得偿所愿。
但她希望宁语之的“安”字,可以真的保她平安。
听到宁语之的花甲论时,宋揽月恍然发现,她好像和童年记忆里的那个小小的身影越来越像了。
有的人,即便经历再多,内核也不会变。
至于给宁语之听的那首歌,她喝了酒,有点犯迷糊,大概不会记得旋律。
抵达布宜诺斯艾利斯,他们疯玩好几天。
所有想去的地方都被一一踏足,十分圆满。
唯一微小的遗憾是,她大概再也看不到她的小公主跳舞了。
离开布宜诺斯艾利斯,在书店选书那天,盛恣嬉皮笑脸地说,新书要写她。
她对上盛恣五味杂陈的眼眸,有些无奈。
多年挚友情谊,她们太了解彼此。
但这次,盛恣这个CP脑,大概会错了意,误读了她的情感。
不过,文字是会让世界变得具像化的。
她觉得,有人记录下她的青春,也不赖。
不再是寡淡无味,没有自己色彩的白开水。
她好歹也成为过某个人的青春里,有且唯一,最璀璨夺目的灯塔。
作者有话说:
月姐番外到此结束啦接下去是金鱼番外,看过恋爱日常番的宝宝们应该知道,金鱼做过一个噩梦,所以if线算是呈现噩梦,也是假如语之走了他没拦下会发生的事,前排提醒,会比较刀大家慎入,依旧明天0:00更新,大家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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