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茜娅火冒三丈,当即要开口骂她。
宋揽月大发善心地提点:“与其纠结为什么你的名号是这个,用我的成绩给你自己施压,不如想想怎么怎么让自己学得有效率些,你学得很痛苦吃力,不是吗?或许是方法不对。”
宋揽月莫名想起,被她抓包对着成绩单,一脸给自己打气神情的宁语之,想起她一点就通的聪颖。
当时宁语之那手指都停在她的成绩上,看见她表情就萎靡了会儿,那意图不要太明显。很生动的表情,也很可爱。不过,想超越她的人甚众,但做到的寥寥无几。她的骄傲向来站得住脚。
谭茜娅盯了会儿她似笑非笑的神色,咬牙切齿道:“你等着,我迟早会超过你这个天龙人!”
“第一也不会永远是你,总有人能超过你。”
宋揽月笑了一声,忽然觉得,如果非要有一个对手的话,她希望是宁语之。
谭茜娅大概是听进去了,后来倒是没见她因为别人的闲言碎语来找她算账。
而且也不再执着名次,成天一副被内卷和压力搓磨得像易燃易爆的高压电线样。平心而论,谭茜娅很努力,她也欣赏这样像小草一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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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揽月注意到,宁语之吃饭的速度很快,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但她觉得,这个吃饭速度很伤胃,于是提醒了一句。
再之后,她和盛恣因为背宁语之的事吵架。
这是她们第一次吵架,她起初根本不明白盛恣生气的原因,还试图哄过,直到盛恣口不择言地说出一些过分的话,她才动了怒。
不是对盛恣生气,而是对她因冲动对人妄加揣测、主观臆断,以此希望她对宁语之疏远的这个行为恼火。
盛恣一向光明磊落,这样做就不像她了。
何况,即便宁语之做了这样的事,她也不意外。
宁语之本来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孩,如果是真的,她只会难过——
为什么她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来完成计划呢?
再后来,盛恣因为写同人文和刘宸政打架,其实她想安慰她,却没台阶,不知道该怎么和她沟通。
当晚,她看见盛恣和宁语之走在一起,闻驰之和祁今隅偷偷摸摸跟踪她们俩出了学校。
她想,他们应该是要去干什么恶作剧。
见义勇为的小英雄,还是热衷于给别人抛头颅洒热血。
她在校内,一边制止其他人的造谣传播,一边保留证据。
然后将那些东西整理好,她叫住要离开的刘宸政,笑着和他说:“听说,你妈妈对你成绩很看重?”
刘宸政警觉地盯着她:“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还听说,你爸爸在市政府工作?”宋揽月把玩着手机,里面是她找借口去老师办公室,借着用电脑的由头,拷贝出来的打架视频,也包括刘宸政造谣的全过程。
她点击播放视频,看着刘宸政脸色由青转白,淡淡开口:“那你家里应该也会希望你从政吧?你说,要是哪天你考公上岸,公示期,如果这份对同学造黄谣的证据,突然被人被上交给相关部门,你家里会不会很失望啊?”
“......你要我做什么?”刘宸政嘴唇抖了下,开口问。
宋揽月收回手机,轻笑一声,一字一顿道。
“明天,向盛恣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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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语之不再跳舞了。
得知这件事时,宋揽月心绪复杂。
宁语之很抗拒,可明明,她以前很喜欢跳舞。
她也很想,很想,再看一次她跳舞。
那种轻盈灵动的舞姿。
运动会那天,她在当主持人念稿,远远看见了盛恣和宁语之在说什么话,勾肩搭背的。
看起来,盛恣好像也在一点点被宁语之吸引,也像当初的她一样。兜兜转转,他们一定会成为朋友。
宋揽月不由地笑起来,惹得身旁的陆谌恩侧目看她好几眼。
但她笑容很快僵住,因为她看见盛恣一瘸一拐地在跑道上奔跑。
宁语之则在终点等她。
过后,宁语之背着她去了医务室。
宋揽月担忧焦急,撂下主持工作就和祁今隅赶过去。
刚一进门口,就听见盛恣那番吃醋的言论,然后,对上了宁语之那双因得逞而兴致盎然的杏眼。
看起来,盛恣和她,都被宁语之套路了。
为了让她们和好吗?
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无所不用其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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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明白了为什么宁语之不再跳舞,为什么回避与人接触,为什么总是用近乎献祭的方式完成计划。
因为她再也没有家人为她撑腰,父母不再是她的后盾,成了伤害她的利器。
她孤苦伶仃,孑然独行,活成了现在的模样。
那天夜里,他们四个人打电话,讨论该怎么为她解决被家暴的事。
其实他们也只是普通高中生,对成年人的暴力毫无办法。
宋揽月安静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胡乱支招,许久没说话。
她还沉浸在幻想破灭的悲怆里。
她原本以为,宁语之搬走后,依旧被父母疼爱,依旧被爱包围,会很幸福。
但她一点也不幸福。
直到温敏书回来,她第一次,向温敏书寻求帮助。
一开始,温敏书的态度是冷漠的,漫不经心的,训斥她不要多管闲事。
祁今隅的外甥女和她有什么关系?
直到她用自己的大学专业选择权作为交换,温敏书才正视几分。
她一直想追随宋挽风的步伐,钻研数学,加入研究院,事实证明,她也有这个天赋。
但温敏书鉴于宋挽风的前科,一直希望她学法律,女承母业。
温敏书认为,她手上的那些资源用来为女儿铺路再好不过,宋揽月在自己兴趣爱好的抉择上,却如同她姐姐一般执拗。
不希望悲剧再现,所以温敏书对此的态度一直是劝导却不强制的。
这是第一次,宋揽月主动将自己的专业选择权让渡给她。
温敏书看眼宋揽月紧张却故作平和的神色,没有多问,只是记住了那个叫宁语之的女孩子。
然后,同意了这场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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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今隅的感情不太对劲。
宋揽月渐渐意识到了这点,并开始担忧。
像是莫比乌斯环的两端,不论何时何地相遇,他注定会喜欢她。
但他生在那样一个家庭,他父亲又是那样一个人。
宋揽月开始审视他的情感,发现这个走向或许会伤害到宁语之。
这是她不愿看到的。
所以她阻止了祁今隅的情感发散。
可祁今隅很痛苦。
宋揽月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她只是很单纯地,想要保护童年里的灯塔。
感情的事,她阻拦不了。
算了,任凭他们发展吧。
祁今隅喜欢她,并不代表他们会两情相悦。
宋揽月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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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到了,宁语之好像总是缩着手,很怕别人会牵她,触碰她。
宋揽月观察过,那些是冻疮的痕迹。
所以她找了个冬至的理由,给她选了一支护手霜。
在青阶巷背她的那次,她就觉得她身上的白茶香清淡好闻。
希望她的手快些痊愈,就像她的心一样。
后来她忙着去集训,听说宁语之又去热血沸腾地拯救了被欺负的同学,为此还得念检讨。
宋揽月觉得有点好笑,她永远都是这样。
不过让她高兴的是,宁语之吃饭的速度好像慢下来了。
这是不是证明,她有也在一点点被治愈?
但不久后,宁语之再次陷入低谷。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不敢窥探她的隐私。
她沉默独立,只愿意自己站起来。
他们只需要在她想站起来的时候,一起扶一把就好。
所以,他们伙同方若嫣一起,将她拉去海边。
没想到出了意外,她被离岸流卷走,差点溺水。
被救上来后,她崩溃大哭。
所有人都没见过她这样。
她发了烧,做噩梦,说很多胡话。
打点滴也治不好。
盛恣说,或许拜佛会有用。
临走前,她见宁语之身上汗涔涔,呼吸很沉,于是主动给她换睡衣。
即便知道她身上会有伤疤,可是解开她纽扣的一瞬间,她还是被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疤刺到,不自觉落下眼泪。
宋揽月抿住了嘴唇,目光望向滴落在她苍白蹙起的眉心上、湿润咸涩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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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语之病好了,他们一起去寺庙还愿。
她虽然是个无神论者,却也希望这世上的神明佛祖真的显灵。
何况,似乎一切也有迹可循。
不然,宁语之的病怎么会好得那么快,她怎么会有机会和她重逢,成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