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今隅偏头斜睨她一眼,心中暗暗啧叹。
好装。
宁语之在脑子里按照议论文基础模板,简单套好仅能想到的几个万金油论据,也管不上够不够咬文嚼字,文笔算不算粲然生花,只用最快的速度一鼓作气写到字数及格线。
她能感受到自己脖颈也逐渐发痒,紧张和过敏症状混杂在一起,呼吸越来越沉重,手臂和脖颈处的痒意几乎要控制不住。
她写完作文后只用扫题干和抓关键词的办法蒙完选择题,便开始继续翻动试卷和答题卡。
被她动静吸引注意力的闻驰之神色略带崇拜艳羡,他瞅眼她翻动卷子的模样,忍不住向祁今隅抛去一个“你咋不行”的眼神。
见这状况,祁今隅反而放下心来,就这速度肯定是瞎编的,到时候成绩出来比他还低就老实了。
他翻了个白眼低头继续写卷子。
草,“闾阎扑地,钟鸣鼎食之家。舸舰迷津,青雀黄龙之舳。”下一句是什么来着?[1]
这几天他光复习不擅长的数学去了,语文压根没碰。
不该盲目自信的。
宁语之另只手隔着衣袖死死揉捏着握笔的右手,企图止痒,然后弯曲起手肘,在大约手肘外侧端凹陷处按了两下。
她记得幼年突发急性荨麻疹,痒得她直挠破皮肤的时候,妈妈就是这么帮她轻按这个穴位的。
呼吸不太顺畅,宁语之咬紧嘴唇,目光快速逡巡过文言文部分,在脑子里过了几篇课本内文言文释义,简略结合看过的人物列传和文章名后翻译一下,圈画出几个重点句子,大致猜测出文章大意便开始直接在答题卡上作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宁语之万分庆幸自己是个敏感的人。
至少在此时此刻,她的敏感不止带来内耗,她可以快速抓住关键词分析重点,不至于脑子一团浆糊。
约莫一个半小时后,宁语之顶着发麻的身体和冒起小疹子的脸僵直地举起手,动作缓慢但在静谧的考场却显得突兀。
监考老师见她状态不太对,连忙走到她身边。
“同学,你怎么了?”
“老师,我能提前交卷吗?”宁语之低声道,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我好像过敏了,需要去医务室看一下。”
监考老师惊诧地盯着宁语之脖子上的抓痕和写得满满当当的卷子,视线挪向她冷静的眼睛,又看眼钟表,算了算时间,距离可以提早交卷的时间早了二十多分钟,但看着宁语之的情况,他还是点了点头。
老师又道:“要不同学我送你去医务室吧。”
身后的学生听见这句话开始蠢蠢欲动起来,男老师喝止了声:“躁动什么?做自己的卷子。”
宁语之往走廊方向看了眼,巡楼监考老师并没有在这层,恐怕这个老师不好擅离。
她道:“老师,我自己去就好。”
男老师想到医务室离这也不远,便让她注意安全自己去了。
宁语之礼貌道谢后便站起身离开座位。
经过身边的位置时,宁语之扫了眼,发现座位上并没有人。
估计是去卫生间了。
宁语之走得慢,呼吸也有些带喘,但她咬着唇,勉强能克制。
闻驰之注意力被她吸引,眼角余光不自觉瞟向她。
他按了按自动水笔的笔帽,发出咔哒咔哒声。
闻驰之抓了抓头发,忍不住想,她现在出去不会和祁今隅撞上吧。
等他思考完这个可能性,人早就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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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语之走出考场才想起来自己没问医务室位置,她根据自己的记忆去找到卫生间,她记得卫生间附近有学校小地图速览。
一中作为历年高考考点,为了防止外校学生迷路耽误时间还是下了点功夫的。
脚步有点沉重,有点走不动路,她扶着墙找到卫生间,大概判断好方位后弯腰低头靠墙缓了缓,头发垂落下来遮盖住半张脸和脖颈。
眼前却出现一双酒红色AJ1。
她蹙眉,视线上移,正对上祁今隅那双漫不经心的眼。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甩着手上的水渍,应该是故意不小心的,一些水珠还扫到了宁语之脸上。
宁语之快速直起身体,没搭理他,转头往医务室方向走。
“提前交卷?”祁今隅讥讽的嗓音在身后响起,“你很自信嘛。”
宁语之脚步走得更快了些。
“你刚刚在男厕门口守着,该不会是偷窥吧?”
宁语之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下,脑内不合时宜地想起昨晚祁今隅那幅模糊遥远的“美男出浴图”,眼睫轻轻颤抖了两下,但很快收束住情绪。
祁今隅见她没反应,视线往走廊斜下角扫,瞥见下面一层有个地中海的瘦高个红衣男老师进入楼道。
他继续声调带笑地刺激:“真被我说中了?”
祁今隅估摸着巡考老师马上要到这层,那可是个不分青红皂白到全校皆知的凶悍秃头。
他最看不惯学生违反考场纪律,尤其是提早交卷这种刚愎自用的事,宁语之被抓到,高低得写800字检讨。
宁语之烦躁得不行,脖子上也越来越痒,平时也没见祁今隅对她那么好奇,可他跟不想考试似的,硬跟在她身后。
她脚步顿住几秒,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怪异的笑。
她卷子是写完了,祁今隅又不一定。
既然出来了,那干脆别走了。
她不再支撑住身体,索性任凭脚下不稳,一个头昏脑胀就栽倒在了身后人的身上。
“我靠,你碰瓷啊?”
祁今隅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接住宁语之,却被她脱力的状态带倒蹲下,等反应过来手肘处还接了个人,他莫名其妙掂了掂,只觉得轻得过分。
“那边那两个学生,什么情况,考试还跑出来搂搂抱抱的!”
粗犷的声音从楼道里带了点回音传来,祁今隅懵然地看着宁语之冒着浅红色风团的面庞和轻阖上的双眼,陷入沉思。
另道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我草祁今隅你再讨厌她也不能在学校把人打晕啊!”
祁今隅:“?”
作者有话说:
语之:已红温金鱼: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情话其实颓废风还是很有感觉的,我个人很喜欢~但是这里剧情需要所以设定女主不喜欢然后就是考场纪律这,也是剧情需要原因,正常考试还是不能一个考场出去这么多人的以及,因为这期榜单提前完成啦,周四前应该不更咯,辛苦大家等待一下啦[1]《滕王阁序》王勃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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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今隅僵硬地回头,正好对上田胥应那张怒目圆睁的脸。他下意识想起身,但宁语之半倒在他身上,他要是不管不顾地直接站起来,她那一脑子的坏水可能会破个口漏出来。
宁语之并非完全失去意识,只是脑袋昏沉,她听见这声怒喝就知道祁今隅刚刚应该是打算整她,不过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她也没蠢到在老师面前装昏迷,她佯装刚缓过来一点的模样,微微睁开眼喘息着,手肘避开祁今隅弯曲的腿,小心翼翼又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祁今隅愣了两秒,见她脚步不稳,出于基本人道主义关怀还是伸出了手,想着去搭把手。
宁语之避开他的手臂,扶住走廊墙壁站起身,靠墙望着对面的地中海男老师。
田胥应看看宁语之虚弱的模样,又看看祁今隅,严肃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考试还跑出来拉拉扯扯?”
他说完,转头又盯着刚出考场的闻驰之:“你又是怎么回事?”
闻驰之思索该找个什么理由糊弄过去,毕竟刚刚他是装肚子疼才出的考场。不然考场规定了一个考场一次只能出去一个人上厕所,监考老师估计是刚刚被宁语之状态吓着了,所以他提出来的时候老师没探究就同意了放他出来。
不过他现在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田胥应肯定不信。
但是说上厕所的话,祁今隅就没理由了。
“田主任,这是什么情况?”陈恫年在考场听见动静走出来,视线逡巡在三个学生身上,他探究地看着祁今隅,“你不是早该回考场了吗,怎么拖这么久?”
他对祁今隅有点印象,陈恫年是之前高一实验(3)班的数学老师,平时也经常听到他们班英语老师夸赞这个学生,当然,数学老师则对他恨得牙痒痒。
而且这小子长相的确出众,一眼就能记住。
祁今隅淡定收回悬在半空的手,食指指节抵了下鼻尖。
田胥应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哼气声:“我本来要去副校长办公室开会,结果下楼就看见这两个学生抱在一起。”
祁今隅飞速解释:“突发情况,我看这位同学走路上摔了想扶一下来着。”说着,他斜睨一眼宁语之,眼底暗含警告。
宁语之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
求人还这么狂妄,没有不挫他锐气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