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又半开玩笑道:“便宜别人不如便宜我?我们家可一定会好好爱护她。”
方若嫣神色顿了顿,不合时宜地想起祁今隅每每望向她的眼神,又看眼宁语之胸前那块红绳玉坠,轻叹了口气,笑了声:“我还想把她多留在身边几年呢,她看着也不像乐意早婚的样子,这孩子跟小鸟似的,心存远志,哪儿关得住。”
“也是,现在的女孩们都很棒,都各有各的志向。”金成冉点点头说。
宁语之放好花束后,她寻了块树荫地坐下,虽然已经不再恐惧镜头,但她还是不大爱拍照,所以没再去找宋揽月她们。
她正低头帮忙P着刚刚谭茜娅发她的几张原相机照片,面前落下一点浅灰色的阴影。
来者气味她并不熟悉,她头没抬,猜测或许是哪个同学也来躲太阳,下意识低头往旁边挪了挪。
但来人没说话,也没坐下。
她这才缓慢抬起眼,眸光落入来人的杏眸中,她神色微微僵硬一瞬,很快恢复如常。
她朝方许诗礼貌一笑,起身攥紧手机。
“语之。”
方许诗叫住了她,声音有点颤抖。
宁语之背对着她,没发出声音。
“是语之吗?我,我是......”
“阿姨,您是诺沅的妈妈吗?”宁语之浅笑着回眸打断她,随意扯了个小谎,“之前有在她朋友圈见过您。”
经过一年的思虑,她觉得,她目前仍无法和方许诗相逢一笑泯恩仇,她还欠方许诗一个道歉,而方许诗也欠她了点东西。
但欠来欠去归还也麻烦,不如就此阔别,她们各自都有了新生活。
她们之间的维系血缘的脐带早就被剪断脱落了,不是吗?
方许诗嘴唇嗫嚅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上前一步,想拉住宁语之的手腕,却再次被人打断。
“之之,到我这来。”
祁今隅身着一套剪裁利落的戗驳领西装,白衬衫衣摆扎进西装裤里,黑色紧身马甲勾勒出劲瘦有力的腰身,肩宽腿长,身形高挑挺拔。
这套衣服衬得他气质沉稳了些,同时不乏潇洒不羁感。
他随意抓了个发型,另只手的食指尖懒散勾着件黑色西装外套,额前碎发有几缕垂落下来,显得眉眼格外秾丽。
他身旁,方若嫣笑盈盈看着方许诗,先她一步牵起宁语之的手腕,把她手腕送到祁今隅掌心。
“你带我们家宝贝去别处逛逛,我和我侄女叙叙旧。”方若嫣莞尔一笑。
祁今隅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偏眸看眼宁语之温顺的模样,笑了声,对她说道:“走吗,宝贝?”
随后见她点头,他将西装外套往身后一甩,动作轻柔地牵引着宁语之离开此处。
方若嫣转向方许诗,见她还注视着宁语之的背影出神,笑了声,“语之现在很幸福,我很爱她,也很感谢她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你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我想,她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是吗?”方许诗声音嘶哑,“听沅沅说她很优秀,漂亮又聪明,还很有勇气。”
比她勇敢得多。
“可不嘛。”说到这个,方若嫣来劲了,也不管对面是谁,一股脑便开始洋洋得意地炫耀起来。
“我感觉我简直捡了个大漏,自从养了语之,我那继子都不怎么和我作对了,而且我还沾了不少光,这不等会儿就要上台当优秀家长领奖去了......老天,我方若嫣当学生的时候都和优秀搭不上边,临了还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孩子,关键是别的家长问我怎么教育的我也没法说呀,都是她自己努力。”
说着,她又指了指不远处金成冉帮她抱着的红玫瑰,“你看这不是,成人礼本来该我给她送花,她还给我送了我最爱的玫瑰,我的语之怎么可以这么惹人怜爱。”
方许诗:“......”
她这小姨还是一如既往的凡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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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今隅拉着宁语之往北门走去。
宁语之缓过来了点,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她左顾右盼看看周围,疑惑问:“舅舅,你带我到这来做什么?”
“记得我们高二那次,跨年夜逃课吗?”祁今隅勾唇笑问她,眉眼里浸满怀念向往。
宁语之点点头,轻笑一声了然问道:“记得,你这是想?”
“bingo。”祁今隅修长白皙的指节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此番朝她投来一个倜傥荡漾的眼神,“要逃吗?”
宁语之骄矜地提起裙摆,一副目中无人样。
“逃,但是翻墙你得给我当垫背的。”
“你怎么还学起我的表情来了。”祁今隅笑眼弧度延长,摇摇头,弯曲起一条腿,顺从地在北门墙根处单膝跪地弯腰。
“踩着我肩膀上去吧,我托举着你呢,别怕。”
宁语之没扭捏,歪歪扭扭地轻点着他的肩膀,抱着沉重的裙摆翻身上了墙,在围墙上坐了会儿。
夕阳勾勒出梦幻图景。
她不自觉想到,现在这个场景应该挺出片,到时候可以喊宋揽月她们来拍照。
不过她这身衣服着实显眼,裙摆上的水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很快便吸引了巡逻保安的注意。
“诶,那边那个女生!”
她腿一抖,赶紧翻身下墙。
还是别管出不出片了,被抓到就要挨王中王训了。
她可不想临毕业了还去教务处半日游,正巧了方若嫣前脚刚发表完优秀家长获奖感言,后脚就可以来故地重游捞他们俩了。
祁今隅见她慌不择路地翻了下去,往后看了眼望这赶来的保安大叔,促狭地笑了声,随意将西装外套抛掷在地面,拍了拍肩上的小鞋印,伸臂搭上墙头,腰身微使力,轻松地翻墙跑了出去。
墙外,宁语之见他安稳落地,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抱着胳膊歪头问他:“那我们当着保安眼皮子底下翻出来了,现在去哪?”
祁今隅也学着她的动作,抱起胳膊歪头:“跟你一起的话,随便去哪都好。”
“呼叫保安队,去校门外看看有没有一个穿蓝裙子的女生和一个穿白衬衫黑马甲的男生,有学生逃课了!”
保安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对墙传来。
祁今隅和宁语之对视一眼,默契地扣上彼此的手腕。
两人眼神同时一颤,再次默契地别过头。
手腕交叠,腕绳上的红绳结贴在一起,动脉跳动频率趋近一致。
温热触感交换间,两人朝落日奔逃而去。
盛大遥远。
祁今隅笑眼弯弯,看眼自己身上的西装,又看看宁语之飘逸的裙摆,声音几乎散在和风里。
“你说我们现在这样,像不像逃婚?”
“闭嘴。”宁语之勉强抓着裙摆,呼吸有点乱,她瞪他一眼,“婚纱是白色的,我这是蓝裙子,逃的哪门子婚?”
“好吧,那更像私奔。”
作者有话说:
[1]来源于浙江考生熟知的网络段子今天这章八千多字(骄傲然后还有一更哦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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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牌上的数字终于变成了“0”。
前一天还堆满课本的课桌被一夜之间清空。
教室里经久不散的风油精味总算被驱散。
那些一天刷完几张试卷, 两天用完一支笔墨,即便是手指发酸脑袋昏沉也不敢轻易停下的日子,在四天内被迅速终结。
野心勃勃燃烧的生命像是只等待这一刻。
临考前, 陈恫年发挥数学老师特有的浪漫, 在黑板上用力画出几个函数图。
组合起来正好是“love”。
旁边还有一张期限为永久的请假条,被他利落签上他的大名,笔锋遒劲有力。
很丰富深沉的情感,入木三分。
宁语之在高三上的首考就已经拿到了小三门满意的赋分成绩,仅化学一门98, 其余两门都是满分,顺带还被祁今隅硬拖着考过了英语。
分数倒是勉强让他满意,136。
这下不用成为二战士兵了。
不过她觉得自己考得好的原因,也有概率是得益于她在万圣节那天,祈求了心软的南瓜神,不要有猪头小男孩把脑袋塞进南瓜里。
考完英语他也没让她闲着,拖着她顺带把雅思也考了, 说是为毕业旅行出国玩做准备,不然凭她那口语水准,估计还是得用“body language”。
考试一过,宁语之对这门科目的抵触心理倒是消散了不少, 因此学得没之前那么痛苦了。
大概和教育的滞后性有关, 卡在弹道的子弹此刻才正中眉心。
只在六月七号那天考完数学和语文, 她的高中生涯算彻底结束。
不过祁今隅首考的时候没把地理放了, 还得卡着六月十号最后一场考试。
闻驰之跟他差不多, 还差门历史,发誓宣称这次赋分赋不到95以上,誓不为人。
但宁语之觉得这誓发得跟没发没什么区别, 毕竟围观他发誓的在座几位,没一个把他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