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是不会道歉的!我没错!”
“你!”
陈恫年起身,大概是想劝阻,但想到宁语之还在旁边,便道:“语之,你先回去吧。”
宁语之点头,低垂着脑袋快步走过。
她余光扫过盛恣,她就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尽管身体在发抖,却像一棵被风吹得快折断却死活不肯弯下去的小树。
盛恣听见声音,憋着眼泪往宁语之方向瞟了眼,咬着嘴唇,将头埋得更低了些。
回到教室,宁语之趴在桌面上,拿着水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但是半天思路也顺不下来。
明明只是道中等难度的题。
“语之,你能出来下吗......”
宁语之听到声小声喊她的声音,回头一看,蒋诺沅局促地站在教室后门,朝她挥了挥手。
她丢下笔,将草稿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袋,起身向蒋诺沅走去。
“怎么了?”她和蒋诺沅走到走廊边,伏在栏杆上问。
蒋诺沅几乎要哭出来了,她眼睛红红的:“我好像惹祸了,周末我不是拜托盛恣更新她小说的下章剧情吗,她就答应了,然后......”
“然后她位置在走班课的时候被那个刘宸政坐了,不小心翻到她小说看就算了还乱传阅,还说盛恣不检点,肯定自己做过那种事才能写这么真实。”
身后突然冒出道义愤填膺的声音,扭头一看,谭茜娅忿忿不平地攒起拳头说道。
“我靠真的,那个刘宸政太恶心了!虽然我跟盛恣不对付,但这事儿她是真无妄之灾,再说了,写文怎么了?青春期女孩探索好奇而已,这方法也没碍着谁吧,那些男生开黄腔讨论片没人管,她写点自己XP就要因为性别被荡/妇羞辱?哪有这样的道理。”
蒋诺沅点点头,“对.....然后盛恣回来拿书的时候正好听见,就直接和他打起来了。”
她抿唇,愧疚地搓着衣角,“都怪我,我不追更让她写的话就没这回事了。”
宁语之大概理清了事情始末,垂下眼睫,没说话。
谭茜娅道:“要我说盛恣打得好,刘宸政就是该打!而且其实我觉得这事也不能怪你,全是那个男的干的事儿太缺德,不过据说李雪英还挺偏袒他,因为他是李雪英原来带的(3)班的第一。”
谭茜娅拍拍蒋诺沅的肩膀安抚着,宁语之若有所思地将脑袋搭在手臂上,偶尔伸出手指轻敲下栏杆。
蒋诺沅:“可是我现在担心的是盛恣会不会很难过,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午休预备铃响起,蒋诺沅说完这件事也要回自己教室,谭茜娅也拉着她往(2)班走。
快进教室前,一直安静的宁语之突然开口,语气很淡,但就是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蒋诺沅,你不用愧疚,你和盛恣都没错。”顿了顿,她开口,声音轻飘飘,可眼底却坚定澄亮,“这件事交给我解决吧。”
蒋诺沅迷茫了一瞬,不知怎的,她莫名相信宁语之真能如她所说,可以解决这件对青春期女孩而言极为棘手的事。
谭茜娅也意外地望向宁语之,觉得她和平时印象里那个总是淡然温和的样子不太一样,但具体是哪不同她也说不上来。
宁语之却毫无波澜,甚至说完也没管蒋诺沅的反应,拉着定在原地的她继续往教室里走。
中午,宁语之没午睡,站在卫生间的一个隔间里翻着单词本。
午休时刻,整个校园都很安静。
她手机震了下,弹出来一条消息。
来信人备注是个狗的emoji。
狗:「你人呢?」
过了半秒,这条消息被撤回。
又大约过了半分钟,对面再次发来消息。
狗:「午休怎么不在位置上?闻驰之让我问问你跑哪去了。」
宁语之低头瞥眼信息,唇角微勾,没回。
她算了算时间,细微的脚步声从卫生间门口经过。
紧接着,卫生间隔壁的楼道里传来轻微的啜泣声。
断断续续,像是极力压抑着铺天盖地的委屈。
她眉梢一挑,推门出去。
主角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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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的门依旧只开了条小缝, 窄窄的,不透光。
宁语之倚在门边听了会儿里面断断续续的呜咽,摩挲着手上单词本翘起的边缘, 浅浅呼出口气, 伸手推门。
“吱呀——”一声响起,打断里面的人的哭泣。
宁语之背光站在门口,俯首垂眼,漫不经心地瞥眼坐在台阶上扭头仰视她的盛恣。
盛恣眼睛还有点红肿,脸上泪痕未干, 嘴唇发白,一张俏丽的小脸此刻有点潦草,连带着发丝都有点乱,粘在脸上无比狼狈。
她极快地把头转回去,不想让宁语之看到她的惨样,抹了抹眼泪,又抬起脸, 企图把眼泪憋回眼眶。
她声音里还带着哭腔:“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的吗?”
宁语之往楼道里走,也没搭腔,抖了抖手上的单词本。
“你哭得太大声了,像开水壶烧开了, 我单词背不下去。”
盛恣原本就发红的脸此刻更是连带着耳根都红透了。
宁语之没蹲下或者坐下, 依旧拽拽地站着, 看盛恣时半耷拉着眼皮, 看起来颇有几分祁今隅那副傲慢的模样。
当然, 此情此景下,在盛恣眼里,她更像个落井下石的小人。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就说你就是在宋揽月他们面前装的吧!”盛恣彻底破防, 她站起身红温怒骂道:“虚伪!绿茶!小人得志!”
宁语之“哦”了声,弯起那双无辜的眼眸,说出的话依旧淬毒。
“有功夫骂我,怎么不去骂那个造你黄谣的男的?”宁语之语气故作天真,“这事儿可在年段传出去了。”
盛恣刚被点燃的愤怒突然哑了火,眼眶一红又要啪嗒啪嗒掉眼泪,见她双腿屈起又要坐回去,宁语之冷不丁再次开口。
“别坐下了,地上多凉。”
盛恣弯了一半的腿重新绷直,嘴上却依旧倔强。
“要你管!”
顿了顿,她语气低落,“我骂有什么用,哪怕我用尽我最恶毒的话语去跟他对线,对他而言杀伤力也不大,我总不能找黑社会揍他吧。”
其实她还真想过找她堂哥安排一车面包人暴打刘宸政一顿,但跟和职校学生打架不同,他们那个姑且可以算互殴,但黑社会围殴好学生这种事听起来会上社会新闻。
说着说着,盛恣又开始抽泣,她抬手捂住发酸的眼睛。
“我真搞不懂,我哪里惹到他了?我只是个破写文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
宁语之静静听着,没有发表意见,也没安慰。
等盛恣抽噎的声音稍稍止住一点,她将盛恣捂眼睛的手扯下来,把自己兜里那颗还没吃的费列罗往她手里一塞。
“哭累了就吃点甜的补充能量。”
盛恣气得不行,刚要把巧克力丢回去,宁语之挑了下眉,突然意味深长地开口:“大小姐,还没哭够吗?烂人的恶意释放需要理由吗,你想他为什么这么对你没有用,恶意的指责只因为你没有满足他踩踏你的欲望而已,也该解决问题了吧。”
“怎么解决?根本无解啊,老师那么偏袒......”盛恣愣了几秒,再次崩溃地捂住脸。
“一定要通过老师吗,这件事你不憋屈?”
宁语之耸肩,唇角弯起讥诮的弧度,“对付这种人,你没办法用正常手段,最好的方法是魔法打败魔法。”
盛恣手里拿着那颗巧克力,突然不知道怎么处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平和了点,抬起头看她,眼睛里仍然湿漉漉的:“什么魔法?难道你有办法吗?”
宁语之轻笑一声,懒散地往墙上一靠,“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想报复回去吗?”
盛恣握拳:“当然想,我这辈子还没受过这种气!”
宁语之打了个响指,眉眼弯弯,“我可以帮你出气,不过我的手段可没那么正义,你能接受吗?”
盛恣咬了咬嘴唇:“我......”
宁语之见她犹豫,摆摆手,“不愿意的话就算了。不过我始终觉得,伤害你的坏人,就不该对他们留太多不必要的仁慈。”
她转身,把单词本往衣兜里一塞,推开楼梯口的门。
倏地,一只圆润的小手拉住她的衣角。
宁语之唇角微勾,轻侧了下眼眸。
“等等.....我要你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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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晚自习结束还有一两分钟。
宁语之和盛恣约好晚自习下课一起走,想起来还没跟祁今隅说这事,便拿出手机放在抽屉下面编辑消息。
祁今隅中午发的消息她一直没回,但他也没功夫找她算账已读不回的事。
下午时,盛恣那件事也传到了祁今隅和闻驰之两人的耳朵里,他们俩在计划着幼稚的围殴方案,宁语之坐他们前面,听着两人说悄悄话时随机掉落的只言片语,无奈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