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嫣:“语之,我烤了点焦糖玛芬,正好你早饭还没吃,快来尝尝看。”
说着,她脱下手套从旁边稍稍冷却的一盘焦糖玛芬里拿了一个塞进宁语之嘴里,宁语之猝不及防地瞪圆了眼,她勉强叼着小蛋糕,双手还木愣愣地捧着学习资料。
她腾出一只手接住玛芬,又拍了拍自己胸口防止被噎住,“小外婆你是要往贤妻良母的方向发展吗?”
“我发现我在这方面很有天赋。”方若嫣抱起胳膊说。
宁语之回味了下又苦又干巴的玛芬,皮笑肉不笑地点头。
“对了,这里有书房吗?我想找个地儿写作业。”
方若嫣瘪瘪嘴,“啊?怎么还写作业啊,我还寻思你来帮我尝尝味道呢,我打算给老祁做一份爱心下午茶。”
宁语之一言难尽:“是黑心下午茶吧。”
方若嫣屈起手指敲了宁语之的额头,“跟你这种不识货的小屁孩说不清老祁的口味。听家里的阿姨说书房在二楼尽头左转第二间,书房我倒没进过,不过感觉那太子爷也不是爱学习的主,应该不会去那......第一间是老祁的私人书房,里面文件多可不能乱进。”
“知道了,我就用张桌子。”
“昨儿晚上我已经安排人去给你房间采购家具了,估摸着下午就能到,等他们安装打扫好了你再回房间,不然都是灰尘木屑。”
宁语之点点头,抱着书要离开,方若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她书上又放了个托盘,里面装着一碟玛芬和一杯奶茶。
方若嫣扬起下巴:“早饭没吃哪能学得明白,记得吃干净啊。”
宁语之喉咙凝塞住,好半晌才囫囵应下往二楼走。
经过客厅时,她注意到墙面上装裱满了风格各异的油画,笔触细腻、用色大胆跳脱,与客厅装修稍显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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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的装修偏向现代化,房门都是简约的白色。
方若嫣所说的二楼走廊尽头有两个,另一个是一堵花墙。
往反方向走,宁语之找到了方若嫣口中的书房。
门的画风就很不一样,上面用黑色油彩画着杂乱无章的黑色线条,无限延伸交错变成黑黢黢的树影和一轮孤月。
宁语之没什么绘画功底,倒评判不来这画怎么样,只能直观地感受到主人还挺中二。
cos什么日系阴暗批吗?
她推门走进去,房间里面的布局倒是大不相同。
说是书房,属实是抬举。
分明就是娱乐房。
左边的书架上只有几本厚厚的烫金厚书,看起来装饰性强于阅读性,毕竟宁语之不认为祁今隅会是看英文版《道林·格雷的画像》和《呼啸山庄》的主。
其余位置则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手办高达、漫画书,以及一些游戏碟和剧本杀。
右边则是一些艺术品,墙壁上挂着印象派画作,架子上搁置着几尊雕塑,上到断臂维纳斯下到小猪佩奇,看得宁语之瞠目结舌。
好一个雅俗共赏。
中间是两台看起来颇为专业的电脑,主机机箱发着五颜六色的光,设备看起来很酷炫,应该是电竞专用。
整个房间也就放电脑的地儿有桌子,宁语之随意选了个位置,将鼠标键盘挪了挪便开始写卷子。
宁语之先将“来财姐”说的那几道题目写完,然后翻出之前班主任塞的那份从一中弄来的绝密试题研究。
一中的出题水准的确比九中高出一大截,她甚至怀疑这里头有些题目没准还得用高数知识来解决,因为确实涉及到她的知识盲区了。
她指腹焦虑地摩擦着笔杆,长呼出一口气,咬紧了嘴唇。
宁语之拿起桌上的奶茶杯抿了一口,齁甜的味道让她有点不适,她放下茶杯,起身去卫生间漱口。
卫生间在走廊另端尽头,她走进去,打开水龙头捧了一点水入口。
水流声稀里哗啦地碰撞在盥洗盆里,宁语之缓了两秒,听到一点细碎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关闭水龙头。
不想和不熟悉的人打照面,她屏住呼吸听门外的动静。
脚步声杂乱,似乎不止一个人。
大约十来秒的样子,随着一声沉重的关门声,脚步声消失不见。
等了差不多六七分钟,她指尖搭上卫生间门把手,重新返回书房。
楼下似乎也有什么人,但只听到了交谈的女声,宁语之探头去找声源,却没看见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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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今隅瘫着张脸推开书房房门,身后的闻驰之还在问个不停。
“所以你后妈还真带来个拖油瓶啊,在哪呢?”顿了顿,闻驰之继续说,“要不你今天还是继续住我家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我避她锋芒?”祁今隅视线在房间内扫了一圈,砰地关上房门,“这是我家,要滚也是她滚.....上次你把扑克牌放哪了?”
闻驰之撇嘴摇头,“不知道啊,你找找呗,月姐她们还搁后花园等着呢。”
说着,他拉了把电竞椅坐下,瞥眼桌面,视线稍停,忽地跳起脚来,“woc你大爷的祁今隅,你偷摸写暑假作业不告诉我?!说好的开学一起豪赌的呢?”
他们说的豪赌正是赌一把班主任会不会把暑假作业卖给学校收废品的老大爷,打算试试交半成品上去。
祁今隅在左边架子上翻了半天也没找到扑克牌,他烦躁地拨了下额前刘海,不明白闻驰之在说什么,下意识反驳道:“我大爷大娘感情好着呢,你想插足?”
闻驰之将桌面上的卷子一把拍到祁今隅面前,下巴点点,“装什么傻啊哥们,自己干了什么心里没数?”
祁今隅皱着眉拿起卷子,还没看上面的字,指腹便捏着试卷的边角摩挲起材质来。
“这压根也不是我们学校的卷子啊。”他垂眼盯着试卷,脸上没什么表情。
闻驰之:“怎么可能,上边写着‘江城一中’呢。”
祁今隅笑了声:“这么粗糙劣质的纸,印刷也稀烂,怎么可能是我们学校文印室的质量,要真用的这种垃圾纸印卷子,那文印室主任走两步口袋里就要掉出金条了。”
“嘶。”闻驰之倒没想那么多,站起身走到祁今隅身边,俯身看那张卷子。
“估计是别的学校盗印的吧。”他说着,又仔细观察卷子上的字,“你别说,这上面的字还挺端正,跟你的狗爬确实不一样哈。”
祁今隅闻言,胳膊一把勾住闻驰之的脖颈,“骂谁狗爬呢,你那无骨鸡爪就很好看吗?”停了两秒,他忽然扯出一个了然的怪笑,“我大概知道这是谁的卷子了。”
“谁啊?”
“那女人带来的穷亲戚呗。”
“哦哦哦,她啊。”闻驰之恍然大悟,夺过祁今隅手里的卷子,一副凛然大义模样:“那什么,作为根正苗红的‘劳动之星’,维护版权打击盗版很合理吧?”
祁今隅嘴角抽搐两下,不理解为什么闻驰之一年级拿到的“劳动之星”的奖状能记到现在。
大概物以稀为贵吧,像他分别在二年级上、六年级下都拿到过“文艺之星”就很少装逼。
毕竟对他而言拿奖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闻驰之见他反应不大,觉着是自己的主意多半是被认可了,起身去找画笔和油彩。
“等等。”祁今隅挑了下眉,“我们开学为什么还要赌。”
闻驰之忙着调靛青色和黑色混合在一起的水粉,头也不抬问:“你说什么?”
祁今隅随意将卷子在空气里扬了下,他不好明着阻止闻驰之,怕他觉得他心慈手软对那女生有好感,但又觉得这个恶作剧属实过分了点,便随意攀扯了个理由。
“这有现成的就先抄呗,抄完再毁尸灭迹你不觉得侮辱性更强吗?而且要是赌输了真的要被班主任提去教务处挨唠叨的。”
抄完估计他也就忘了这回事了。
“有道理。”闻驰之点头如捣蒜,又没忍住叹了口气,“哎,你说月姐在这方面怎么就这么较真呢,别的事儿都顺着我们,就作业和考试从不帮我们,宁愿看我们挨骂也不松口。”
祁今隅找到压箱底的试卷和水笔,听到闻驰之的话,也没什么反应,低头翻看卷子序号。
“她一直都很有原则啊。”
他慢悠悠开口道。
“也是,不然我也不至于喊她姐,太权威了。”闻驰之靠在椅背上等着祁今隅抄完,他卷子不在这,得晚上回家再抄。
房间安静了一会儿,闻驰之浑身不舒坦,催促几声祁今隅后视线一转,瞅了眼桌上看着应该没被动过的奶茶和焦糖玛芬,随手拿了一个玛芬塞给祁今隅。
“来,你来试个毒。”
祁今隅咬了一口,又看眼闻驰之,“还行。”
在祁今隅那,还行=好吃。
闻驰之深谙其理。
“你确定?”闻驰之狐疑地望向他,不太敢信祁今隅的鬼话,转手去拿那杯奶茶递给他,又问,“对了,你后妈那穷亲戚待会儿能见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