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语之:“......”
她现在很怀疑是祁今隅自己想打耳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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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刺青店,橱窗里立着一些纹身样式,还有一些美甲甲片的展示陈列。
橱柜里的耳饰密密匝匝地扎在黑色绒布板上。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味,还混了些金属的冷气,并不刺鼻。
墙上挂着面圆形的化妆镜,带一圈led灯,显得很有网红感。
宁语之还在绞尽脑汁地找理由,试图劝说祁今隅。
“这个耳洞男生打了会很像精神小伙,要不还是算.....”
男店员正翻着本《青年文摘》在看,闻言,咳了两声。
宁语之抬头看去,只见他不仅打了耳洞,还有耳骨钉,眉钉,唇钉......
接收到他不怎么友善的视线,宁语之静默一瞬,选择闭麦。
祁今隅难得见到她吃瘪,憋笑地揉了揉宁语之的头发,对店员说:“她怕疼,在这跟我抗议找理由不打耳洞呢,没别的意思。”
男店员视线在他们之间徘徊,最后还是挂起笑。
俩小孩谈恋爱还挺甜,可惜他已经离青春很远了。
“那小妹妹你过来吧。”店员把椅子往外挪了挪,招呼宁语之去那坐下。
宁语之磨磨蹭蹭,一步三回头地瞅着祁今隅,期盼他能回心转意。
但显然,这个概率几乎为零。
他轻笑着挪开视线,低头挑起耳钉。
她沉沉吐出一口气,视死如归地坐到椅子上。
祁今隅余光见她落座,把注意力放回她身上。
店员戴着一次性无菌手套,旁边是移动推车,上面有一些消毒器具。
他上手摸了摸宁语之的耳垂,说:“小妹妹你这耳垂还挺厚,挺有福气啊。”
宁语之敷衍“嗯”了两声,问:“那耳垂厚会更好打吗?”
店员笑了:“会更疼。”
宁语之:“......”
这是哪门子福气?
祁今隅很轻地弯了下眼,往宁语之方向靠近了点。
他看着店员给宁语之消毒,她紧张得直攥衣角,连睫毛都一颤一颤的,他没忍住说:“轻点打呗,她怕。”
店员乜他一眼,把手里的穿孔枪递给他:“你心疼对象也要有个度吧?轻点打那不就是针扎一下,那还能叫打耳洞?要不你来?”
祁今隅张了张口,无从辩驳,最后摆摆手。
“你来你来。”
不过他也没闲着,瞥眼宁语之揉皱的衣角,把手递给宁语之:“你那衣服别揉了,本来聚酯纤维就容易皱。”
宁语之沉默两秒,云淡风轻地松开衣角。
然后用力拉住祁今隅的手。
祁今隅指尖轻轻蜷缩了下。
店员无奈地看着他们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抬起宁语之的左耳耳垂,穿孔枪对准中央位置。
一枪下去,“啪”的一声,宁语之和祁今隅同时额角渗出点冷汗。
宁语之是疼的。
祁今隅也是。
她耳垂厚些,因此钉子扎进肉里的阻力更大,钝痛袭来,疼得她浑身一抖,手也不自觉用力。
祁今隅垂眼看着自己手上被指甲掐出的月牙痕迹,晃神一瞬,挪开眼,便对上了宁语之湿润的眼眸。
他低声问:“很疼吗?”
宁语之瘪嘴点头。
犹豫两秒,他对店员说:“要不另一个不打了,太疼了,不然晚上她都没法侧睡。”
店员耸肩:“厚耳垂就是这样的,没办法,但一次性打划算些,我们这可没有留存下一次再打一只耳朵的服务。”
祁今隅:“这个无所谓。”
宁语之从阵痛中缓过神来,她晃了晃祁今隅的手:“另一个要不你打?说好你陪我一起的。”
“我们俩一人一个吗?”祁今隅觉得有点好笑,“怎么感觉那么奇怪。”
“不怪啊。”店员给穿孔枪又安上一枚钉子,“其实很多男生都是打单侧耳洞的,时髦。”
像是想起什么,他又笑着说:“我们店里之前还有个情侣套餐呢,标语是陪着对方打耳洞的人下辈子还会在一起,所以很多情侣都会一起打。”
祁今隅神色微妙。
他喉结滚了滚,鬼使神差地说了句“也行”。
宁语之心跳一滞,抿唇说:“舅舅,要不算了?”
她扬起虚伪的假笑,咬牙切齿道:“打耳洞还是挺疼的,我还是不希望你感受到这个痛苦的。”
开什么玩笑,下辈子和祁今隅在一起?
那让她开局夭折吧。
店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了他们的关系,讪笑两声,说:“没事没事,要不小妹妹,另一个还是下次打?我到时候跟店长报备一下......”
“我就要打。”祁今隅冷笑一声,他眸光落在宁语之身上,挟着股凶残劲儿,像势在必得的小狼崽,“怎么,下辈子不想我继续当你舅舅?”
宁语之有心反驳,但店员一副吃瓜模样,她最后忍了忍,还是将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祁今隅往旁边座椅上一坐,示意店员上手给他打耳洞。
宁语之继续阻止:“你打耳洞以后就不能参军了。”
祁今隅散漫抬眼:“你觉得我会去?”
店员打圆场道:“其实也不是只有情侣能一起打耳洞的,亲人也可以,比如说要是戴同一副耳钉,一人一边,会有那种血管和命运相连,永不分开的感觉......”[1]
祁今隅眼眸微动,目光落到低头抠着手指疯狂降低存在感的宁语之身上。
他很低地笑开一声。
店员听见他笑,意识到自己越描越黑,索性沉默地给他消毒。
该死的文青病。
打个耳洞能想出来这么多都市传说。
低笑声和穿孔枪“啪”的一声打耳洞的声音融在一起,几乎听不见。
钉子穿透耳垂。
心脏某处也像被一同穿透。
大概是他耳垂薄,像片透光薄玉片。
穿孔时很轻松,痛感并不强。
以至于还没有刚刚宁语之掐他那一下疼。
他站起身,宁语之飞快扫码付钱,拽着他衣袖就要往门外走。
祁今隅纹丝不动地站着。
他指了指玻璃橱柜里一副样式简约的纯银耳钉,声调散漫。
“家里那副好像是铂金的,养耳洞得再买副银的吧?”顿了顿,他侧眸看向宁语之,指尖轻轻反捏住她的衣袖,循循善诱地笑着问她,“我们一人一只,怎么样?”
宁语之没看他,目光落在那副耳钉上,嘴唇动了动。
作者有话说:
[1]这个说法来源于网络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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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人一个袋子攥在手上, 默不作声地走在街上。
祁今隅垂眼低头,笑意微漾。
宁语之板着张脸,心如死灰。
过了半晌, 宁语之揉了揉僵硬的脸, 语调里满是不解:“你怎么那么好骗,那些都市传说什么的,很明显是假的啊,现在我们一人一只耳洞回去,怎么跟小外婆交代?”
祁今隅耸肩:“交代什么?你觉得她敢刁难我吗?我又没有听她话的义务。”
“那你这么执着带我打耳洞做什么?”宁语之眉梢微挑, 意味深长。
“你太土了,我有点没眼看。”祁今隅懒洋洋地回着手机消息,“再说了,一人一个耳洞多省,耳钉耳饰都只用买一副,你这严监生还不偷着乐?”
宁语之表情一言难尽:“你什么时候那么节俭了?”
祁今隅眼眸弯了弯,没说话。
顿了两秒, 他又说:“你不觉得这样也很像海螺吗?”
“什么?”
“就是,海螺的另一端的感觉,能共鸣声音的那种。”祁今隅晃了晃手上的袋子,又指指自己的右耳、宁语之的左耳。
宁语之实在弄不懂祁今隅的脑回路, 搞艺术的思维都如此跳脱吗?
反正她听到什么下辈子在一起、命运相连的时候只觉得可怕。
她踽踽独行惯了, 要是有另一个人的人生要和她相连纠缠, 她只会本能地想逃。
她完全无法承担太深切偏执的爱意。
“不知道, 我只知道神奇海螺不让章鱼哥吃东西。”宁语之胡言乱语道。
祁今隅:“......”
宁语之思索两秒, 扯了扯他的衣摆,“我们现在回去还有东西吃吗?”
祁今隅木着脸:“我的神奇海螺说它不想让你回去吃饭。”
宁语之:“......”
魔法打败魔法是吗?
她垮下脸,盯着祁今隅, 抱起胳膊,声调平平地说。
“我给你一次重新组织措辞的机会,好好说话。”
见她小发雷霆,祁今隅“嘶”了声,勾着指尖按了按眉骨,短促地笑了声,晃了下手上的手机,决定认真对待她的生气情绪,“好吧,我撒谎了,不是神奇海螺说不让你回去吃饭的,是闻驰之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