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恣穿着套清爽的短袖短裤运动服,捂着脚踝倒在地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身旁几个(1)班的女生围着她,小心翼翼将她扶起,忿忿不平地盯着对面的刘宸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
蒋诺沅担心地喊了声“盛恣”, 快步走向她。
谭茜娅和盛恣算有过节,没直接关心,跟旁边一个(1)班女生旁敲侧击地打听起事情经过来。
她们的说法是, 盛恣走得好好的, 经过刘宸政的时候突然摔倒在地。
但人群密集,谁也没看见他是不是故意伸脚绊人。
他也不承认。
宁语之若有所思地站在人群外,静静注视着刘宸政,默不作声地观察他的神色。
盛恣被人扶起来,一只手挂在蒋诺沅肩上, 半个身体的重量往她身上挂。
蒋诺沅小声询问着她的情况,盛恣扭动了下红肿的脚踝,钻心的疼痛牵动全身经络,她痛嘶一声,脸色惨白。
刘宸政见周围人又围上去关心,没人注意到他,便抬腿想走。
宁语之觑他几秒, 淡声开口,“刘同学,你把人绊倒了,连句道歉都没有就想逃跑吗?”
刘宸政脚步僵了下, 一脸恼怒地回头瞪着宁语之, “你特么瞎说什么呢?谁逃跑了!”
宁语之眉梢轻挑, “哦, 你不否认你绊人了是吗。”
“去你妈的, 谁绊她了!”意识到自己被宁语之套路了,他恼羞成怒骂道,但显然可信度和力度没剩多少了。
宁语之抱着胳膊微不可察地扫了眼他的鞋面, 笑了声,“没伸脚的话你鞋面上怎么还有个灰印子?”
刘宸政下意识低头去看,宁语之又耸肩,继续说,“逗你的,你没做的事,这么心虚地去看鞋做什么?”
谭茜娅也反应过来,将自证危机抛回去。
“就是啊,你说你没绊她,那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当时你脚在哪?敢不敢走回去还原一下当时的站位?”
“就是啊,你证明自己没绊她啊。”
“看他那心虚样,肯定是他没跑了。”
“这人之前就跟盛恣有仇,肯定故意的。”
女生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周围议论声越来越大,围过来的人也变多,甚至连检录口的老师也注意到动静,往这边走来。
刘宸政咬着牙,嗤笑一声,对死死瞪着他的盛恣说了一句“对不起,行了吧”,说完这句话,装着一副自己堪比窦娥冤的模样逃离现场。
盛恣被蒋诺沅一瘸一拐地架着扶过来,对宁语之和谭茜娅道了谢,气鼓鼓地吹拂了下自己的刘海。
旁边有个女生忧心忡忡道:“现在怎么办,刚刚盛恣已经检录过了,临时换人也不行了。”
“那只能跟老师说下,咱班最后一棒不跑了。”另个女生遗憾地说。
“不,我要跑。”盛恣声音冷肃,“高三我们就没参加比赛的机会了,这是我最后一次参赛了。”
蒋诺沅惊恐道:“盛恣你别冲动啊,万一腿更严重怎么办,我还是扶你去医务室吧。”
“你别逞强,就这瘸样还跑什么?等会儿再摔个狗吃屎吗。”谭茜娅皱眉吐槽。
周围几个女生也附和着。
盛恣不甘地咬紧嘴唇,目光挪向刘宸政走后自始自终都很安静的宁语之。
宁语之垂眼思索几秒,指尖往掌心蜷了蜷,她缓慢抬眼,定定地望向盛恣。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青春会惩罚每一个瞻前顾后的人,不留遗憾就好。”
谭茜娅愕然地扭头看向宁语之,却见她神色淡然,唇畔笑意轻浅。
盛恣怔愣在原地,眸光轻轻落在宁语之脸上,微微点头,说了声“好”。
她被蒋诺沅扶着往跑道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目光凝在主席台方向上两秒。
宋揽月标志性的温和嗓音正念着加油稿。
“红色的跑道是你挥洒青春的舞台,铿锵的脚步是你无畏的宣言。”
她鼻尖倏然有点发酸,回眸望向宁语之,哑着嗓音道,“宁语之,你能在终点等我吗,我是最后一棒。”
“乐意效劳,大小姐。”宁语之轻飘飘地调侃。
盛恣红着眼骂了声:“你有骑士病吗!”
话虽如此,嘴角的笑却压不下来。
宁语之无辜眨眼:“扯什么洋玩意儿,我这叫少先队员综合症,学雷锋呢。”
她走过人工草皮,站定在终点处。
“盛恣,没事,你不用太拼,我们尽量把优势跑出来。”
“对啊对啊,还是身体重要,不用急。”
“放心,今天老娘就是拼了老命也要跑快个两秒,你说得对,这可是咱最后一次参赛,不拼怎么行。”
另外几个接力赛跑的女生七嘴八舌地安慰着,盛恣心头暖意肆意流淌,跟老师说明情况后,她站定在第四棒的位置。
宋揽月念着加油稿,视线不由自主地往跑道瞥。
操场上那个熟悉的身影走路姿势不太对,她略微失神,念错了一个字。
陆谌恩看她一眼,接上话继续念稿。
枪声响起,一棒接一棒,那几个女生如她们所说,拼尽全力地奔向每段终点。
目前(1)班是第一。
秋风拂过,燃起热血。
盛恣接过最后一棒,强忍着脚踝处的疼痛和喉咙口涌上来的铁锈味,龇牙咧嘴地往宁语之所在的终点狂奔而去。
那条白色窄线横在红色跑道上。
四十米,十五米,五米。
越来越近。
身侧已经有人要超过她了,她将步子迈得更大了些,一个箭步窜出去。
宁语之站在终点,伸出手等待她冲过来。
盛恣用尽全力,最后跑过终点线的时候没刹住车,硬生生将接住她的宁语之带倒在地。
两人在跑道尽头滚了下,躺在原地没动弹。
蒋诺沅和谭茜娅匆匆赶来,见她们还躺地上,惊声尖叫:“靠你们快起来!别躺啊!”
盛恣意犹未尽,大口喘着气:“啊哈哈,我做到了!老娘是第一!傻逼刘宸政给我做局有个卵用!”
宁语之也被感染似的,拍拍跑道,“你们也陪她躺会儿呗,她兴奋了。”
绝对不是她一躺下就想睡觉。
蒋诺沅一言难尽:“不是不让你们躺地板,是跑道掉色啊!”
“你们俩看看衣服和鞋底呢?”谭茜娅有点没眼看。
宁语之:“......”
盛恣:“......”
宁语之咳了两声,尴尬地起身,将盛恣扶起来,看了看她们俩身上的红印子,没绷住,笑开一声。
她又看看被染红的鞋底,认真道:“这多好,不用花钱就拥有一双红底高定。”
盛恣没心思想那么多,她动了下脚踝,苦哈哈地叫了一声。
“我靠痛痛痛——”
“刚你跑的时候没见你收着点。”
“不是你让我别留遗憾吗!”
“心灵是不遗憾了,罪全让你脚踝遭了,你问问它的感受呢?”
停了两秒,宁语之望向主席台上的握着话筒的模糊人影,站起来的身体又蹲了回去。
“上来吧,我背你去医务室。”
盛恣一脸疑惑,“我还能走。”
蒋诺沅也劝说道:“是啊,语之你扶着她就好了。”
“语之,算了吧,没必要费这个劲。”谭茜娅说。
宁语之蹲着没动,又说了一遍“上来”。
语气不容拒绝。
盛恣拗不过,只好慢腾腾地趴到她背上。
她的蝴蝶骨突出来,硌着她的锁骨。
第一次被女生背,她觉得还挺奇特。
不过,她好瘦。
祁家肯定饿着她了。
盛恣鄙夷地想,上次祁今隅还不承认。
宁语之背着她往上掂了掂,转了个方向对谭茜娅和蒋诺沅说,“你们谁去通知下宋揽月来医务室?”
盛恣环着她脖子的手收紧了些。
谭茜娅环顾左右,“我不去。”
“额,我去吧。”蒋诺沅挥着魔法棒,像个和平天使似的说。
宁语之点点头,步履很稳地背着盛恣往医务室走去。
-
祁今隅一手拎个袋子,和闻驰之勾肩搭背地走到主席台边,这边网最好,他们正好开黑一把。
宋揽月见那两个身影远去,心绪不宁地放下话筒,攥紧手上的加油稿。
陆谌恩瞥她一眼,温和道:“你是有事吗?有的话我把你那部分一起念了吧。”
“那怎么行,你一个人念太辛苦了。”宋揽月和陆谌恩不熟,不太好意思麻烦他。
余光瞟见主席台边两道熟悉的身影,她往那边喊了声。
“今隅,驰之,你们过来下。”
祁今隅和闻驰之打游戏的手指同时一僵,游戏里也传来团灭的声音。
他们无语凝噎对视一眼,将手机揣回衣兜,走上主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