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假啊, 假就假在你俩也太浪漫太纯情了吧?我们当初哪有这样的爱情啊?”霍蓝羡慕嫉妒恨似的。
沈小骥笑而不语, 低头又开了一瓶酒。
这不是她第一次喝酒。
没啥特别的的,就是每次喝,感觉都不太好。
第一口下去的时候会皱下眉,两三瓶下去,没什么感受, 只记得苦,和晕。
就是想借酒浇愁,讲讲心事。
和人谈心这件事,她到现在也没有学会,没办法和谁谈心事。
哪怕现在也有交朋友,也总是下意识和人保持着距离,没和谁离得太近。
寝室里另外两个人提前搬出去了,现在只有两个人,室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酒味。
霍蓝也不爱喝酒,纯是陪着她喝的。
此刻她看到沈小骥脸色糜红,很多话像是喝醉了后随口那么一提……
可那藏满心事的眼神里就能看出很多东西了。
霍蓝又问:“那他中间真的一次都没有找过你吗?”
“其实应该有过。”
“什么意思?”霍蓝疑惑道。
“就之前呗。”
啊,居然还有过,哭丧着说了这么久还以为一直没见过了呢,寻思有多可怜呢。
霍蓝心里逼逼道。
起因是大二的时候,沈小骥有参加一次高中的同学聚会,聚会是卢艳红组织的,是她挨个打电话和同学们问好顺便叫回去的。
沈小骥去了,在卢艳红吃完饭走之前,没忍住偷偷喊住她问过。
“老师,您有联系过陈暨吗?”
卢艳红以为有啥事情,听到是这个才恍然大悟地说道:“陈暨啊。”
本以为老师会满脸愁容说不知道,结果却是很坚定地点头说:“有的,他之前回来这边拿东西的时候有回来看过我,他状态…看起来也还行。”
沈小骥立马问:“是什么时候?”
卢艳红回想着:“去年年底吧。”
那也就是一年前。
沈小骥点点头,没多想了,又期待问:“那今天他有来吗?”
卢艳红有些犹豫,沉思片刻后说:“我不知道,我是有叫过他的,不过看他吃饭没来,估计是不会来了。”
“嗯,好,谢谢老师。”沈小骥回去了。
“嗯…”老师看着她。
之后的各种活动她都提不起精神了。
唱k,她就坐在一旁听。
玩游戏,她就不参与。
多年未见的老同学扎堆在一块聊天,她也聊不动,同学们有眼力见,也不打扰她,就任她在那喝酒。
酒过三巡后,她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跑到一个角落里蹲着。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能情绪激动。
可是万事抵不过对他的想念。
脸红,心跳,闷的,哭到气都喘不上来。
越哭她越恨自己没用,因为爱情把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
再次睁开眼,她人自己起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起来的,只觉得自己被提起来的,身子靠着一个人,还被人从侧面搂着。
沈小骥脸贴在那人的胸口,听到了强有力的心跳声。
酒味混杂着好闻的气息。
那气息莫名的很像一个人。
她心抽跳一下,缓缓抬起头,看到一张藏在阴影下的脸。
男人带着帽子正一言不发的搂住她按电梯。
“陈暨...?”她醉着喊他。
他没有低头,只是默默将她公主抱起来。
有力的胳膊轻松地将她往上一抬,她便稳稳地躺在他的怀里。
天旋地转的姿势,沈小骥头有点晕,她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到他将她温柔的放在床上,温柔的抚掉她眼角的眼泪。
她努力睁开眼问他:“你回来了?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她迫不及待地就问出这句话了。
隐约听见他回答:“没有不要你。”
她不解,哭着摇头:“可是你分明……”
他擦干她的眼泪:“有比我更好的。”
“不要,我就喜欢你,就要你。”他要走,她用力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走,“你不要走了。”
他沉默地站在床边望着她。
她楚楚可怜地看着他,用眼神哀求着他。
良久之后,他终于败了,伏下身子,手落在在她的床边。
“我现在负债累累,你愿意跟我受委屈吗?”他极度平静地告诉她这些。
“我愿意。”沈小骥毫不犹豫地说。
他沉默半晌,盯着她的眼里有数不清的东西,最终点点头,要站起来。
“陈暨!”沈小骥大声喊他。
她真的喝醉了,不想听这些,只是害怕他再走,手突然紧紧圈住他的脖子,将他带上床。
他整个人都趴在了她的身上,呼吸非常急促。
没有再说话了。
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
隔天一早,沈小骥从睡梦中醒来。
她没发现哪里不对,只觉得嘴巴有点肿。
心里有些震惊,立刻下床去找人。
找了一圈,发现什么人也没有找到,酒店里就她一个人。
她又下楼去找前台问,问昨晚是谁带她上去的,是不是一个高高的男人。
前台替她查了一下,说是他们酒店的工作人员坚定说将她扶回酒店的是女的,不是男的。
所以沈小骥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他来了。
是梦,也有可能吧。
而且她下意识不想相信陈暨说的那些话。
什么负债累累,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以干嘛要去相信这些是真的呢,也许是她太担心他在做梦胡思乱想吧。
…
霍蓝还在惊讶说:“什么叫应该啊?他有没有找过你这点很重要,有找过证明之前离开你可能是有什么难言……”
沈小骥回过神:“霍蓝,这真的不重要,是不是有难言之隐我早就已经想明白了。”
霍蓝卡住。
重要的是,他遇到问题后是选择了逃避,而不是选择和她一起面对。用残忍抛弃她的方式,用放弃他们之间的诺言的方式。
沈小骥认为哪怕他们最后不能在一起,也不能这么不明不白。
她无法接受,更无法释怀。
霍蓝一时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问:“那你现在......还会遗憾吗?”
沈小骥转过头看了看她,迷乱的表情让她看起来已经不怎么清醒了。
结果她摇了摇头。
霍蓝惊讶,这是不遗憾的意思吗?
于是又问:“那你大学这四年为什么也没谈恋爱啊?感觉从没听你提过什么感情上的事,你不可能完全没有桃花吧?我们学校男生那么多。”
沈小骥回答说:“还没考虑好这个事情,等考虑好了后,也许会谈个恋爱吧。”
霍蓝不懂了:“你考虑什么?”
沈小骥没说话,头晕晕的,忍不住趴在桌子上了。
趴桌子上后,她轻柔而缓慢地呼吸着,眼睛盯着某一处,安静地思考着。
还能考虑什么。
不就是那个被她守了五年的约定吗——
等他。
已经等了五年了,够了吗。
可能会问她,为什么考虑啊,当初不是都说好了吗,两个人那么深情那么真诚,那就老实遵守等着啊,有什么考虑的。
呵。
真是小说看多了,才会以为无止尽的等待是一件浪漫的事。小说里把等待写得太浪漫了,像只要时间够长,结局就一定不会辜负。
等待是很痛苦的。
现实是,有的人隔得久了,哪怕再喜欢,如果没有见面的可能,那喜欢也会慢慢变质。
到最后,剩下的也不过是一段被反复证明过的回忆。
所以沈小骥的回答就是:“考虑要放弃了。”
-
毕业后,沈小骥回了一次家。
因为李秀帜突然生病了。
沈福祥那段时间要照顾人不能继续工作,沈小骥开始有了危机感。
将来万一还这样,也许会花光家里所有积蓄呢,那时候她就知道,她真的该考虑怎么跨过某个坎了。
浑浑噩噩一天又一天,二十一岁的人了,还跟没长大一样,是谁带来的后果呢。
她清楚,父母也清楚。
好在母亲没什么事,家里后面就可以正常上班了,父母让她别担心,也不要外牵挂谁了,好好找个地方出去工作、恋爱,找个人陪着一起打拼吧。
沈小骥点点头说知道。
沈小骥回到京市,暂时没有继续读研的打算,直接就出去实习了,做了一份简单的工作。
但在首都,刚开始也有几千块的工资可以拿,后面会多一点。
其实对于刚出社会急需用钱的她来说,够了。
但沈小骥刚出茅庐,年纪小,总是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
就是沈小骥有天身体不舒服,很想请个假回去看一下,结果那段时间公司很忙,女leader大吼她怎么专挑事多的时候请假,是不是觉得自己是小姑娘想寻求特殊照顾,说她不干这种事,谁都没有特殊权利,就是不给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