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的将目光放在那根断了的发圈上。
记忆这才被唤醒。
这是他们第一次出去玩时…他给她买的那个发圈。
陈暨蓦地看向沈小骥的眼睛,看着她眼底的失落,失语了很久。
最后张口都有些苦涩:“抱歉,我前面没注意到。”
那次给她买发圈,纯是突发奇想,他对发圈完全没兴趣,满眼都是她,哪里注意到发圈长啥样,看她都看不够还看发圈么。
这下惨了。
陈暨还想说两句的,可是沈小骥原本很委屈的,忽然一下子就收住了,没事人一样,轻柔地和他说:“没事的陈暨,你回你座位吧。”
陈暨有些不理解。
突然又不委屈不生气了么?
他想看她到底还有没有事,可沈小骥很平静,真的一副没关系了的样子。
陈暨看着她默默把桌子上的东西和断了的发圈收起来,然后去丢到垃圾桶,又走回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一言不发的坐了一会儿后,她垂下眼眸,又趴下了。
枕着自己的手,背对着他,安静看着教室某处。
陈暨顺着她看的方向看着,也有些出神。
最后也沉默的回自己座位了。
张伟表情有些异样地看了看两人,摇了摇头,走的时候还说:“哎,好烦恼的两个人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放首歌 《写给我第
因为天气转冷, 学校从摸底考后的那一周开始,就不升国旗了。
同样的,课间操也不用做了, 那四十五分钟,现在纯变成休息时间了。
同学们都很高兴。
这就是北方学校有寒冬的好处,天冷的话,冬季课外的一切活动都有可能会取消。
课间操的时间现在改为放舒缓的音乐给同学当放松时间了。
许多人都争抢要当在广播室里那个放音乐的人, 纷纷和老师踊跃报名,说他们要去放音乐。
学生时代大概都喜欢这样吧。
喜欢校园里播放音乐的氛围感, 喜欢放一首自己喜欢的歌让大家都听听。
更有别有用心的人, 还会偷偷放一首暗戳戳的歌曲,偷偷放给喜欢的人听。
最快乐的事情就是这些事了。
可老师说了,负责放音乐的是各班的班长,一天一个班轮着来, 今天先1班,明天2班, 后天就是3班。
所以他们班负责播放音乐的人是谁呢。
自然就是沈小骥了。
所以下课周围围满人的就变成沈小骥了。
大家纷纷说让她那天放什么歌。
男生们很多都是爱开玩笑, 不正经, 有个男生和她说:“沈小骥, 你那天放个《孤勇者》!”
“对啊对啊, 放《孤勇者》!”
“来来来来一段……”
“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爱你对峙过绝望不肯哭一场~……去吗配吗这褴褛的披风战吗战啊 以最卑微的梦 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那个男同学在大家面前表演的撕心裂肺的, 把大家逗得笑的合不拢嘴。
“行了, 墨宇桐,你唱的好恶心啊。”张伟在旁边优先喊道,却笑的不行。
另一个女生也跟着说:“墨宇桐你出门别说是我们班的。”
李荟梅也说:“就是啊,拉低我们班的智商。”
然后又对沈小骥说:“沈小骥你别听他的,千万别放《孤勇者》, 那天你一放都知道是咱们班放的,肯定都……咦,切,什么智商啊,要被笑死的。”
沈小骥只是乖乖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身板坐的挺直,看着周围围她一圈的人,尽量地保持体态。
她的桌子上摆了一块吃了一小半的小蛋糕,还有没开过的奶茶。包装都不在。众人眼睛一瞥,才看到,包装袋在陈暨的手里捏着,还没去扔。
沈小骥朝着大家浅浅笑一笑。
呵呵…
放个音乐而已,真的有必要这么激动么?
沈小骥就小心地问大家:“那我到底要放什么?”
女生们就说:“放点好听的呀,什么Jay的,jj的,jolin的歌都行呀。”
男生就说:“哇塞太老了,你是哪个年代的人啊,沈小骥明天放点马思唯来听听!”
然后说了一堆歌名。
这些歌沈小骥其实都不太知道。
她好像……没听过什么歌。
所以她木木的,坐在座位上听他们说了一大堆,硬是只回了大家一个字:“好。”
没一会儿大家都自觉无趣的回座位了。
本来就是闹着玩的。
陈暨一直就在旁边坐着。
他耳朵里塞了一只耳机,趁老师不在就光明正大的带上了,不知道在听什么。
沈小骥看了过去,看到他在望着窗外,不知看什么这么入神。
沈小骥歪头看了看他,眼里充满了纯真与温暖。
“陈暨。”
正在分神的人听到了女孩喊他的声音。
陈暨听到了立马回过头看向她,没说话,但是挑了挑眉,捏紧了手里的包装袋。
沈小骥手放在桌子上,身子微微侧了一些,右颊旁的碎发掺了些静电似的粘在脸颊上,还有嘴角上。她将那簇碎发轻轻拂开,嘴唇勾起一抹甜而柔的笑,轻声地说道:“你在看什么呢?”
女孩的声音甜的像浸了蜜,一开口,连窗外的寒冬都会被暖化作春。
硬生生把凛冬的冷意都烘成了繁花遍野的暖。
沈小骥说话一直都这样。
太温柔了,导致声音很小。
所以陈暨先将垃圾放在自己的桌子上,身体侧过去,弯下腰,将手撑在自己的腿上,十指交叉,占满了这仅有不到一米的过道,离她很近,声音同样放得很低。
他漆黑但明亮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她,缓慢开口。
“外面下雪了。”
下雪了?
沈小骥眼睛一亮,往窗外看去。
下一秒,就有别的同学在后面喊着:“哇,好像下雪了!”
有人立马凑过去看:“真的哎,就是好小。”
“哎过几天就大了,我们这一般下雪连着下好多天呢。”
“也是啊,太好了可以玩雪了。”
“呵呵,也可以铲雪了……”
“哦对!靠!每次下雪都是我们学生自己去铲,苍天你把祖国的花朵当牛马来使呢!”
“这雪好美呀。”
同学们叽叽喳喳的说着。
沈小骥看到,窗外真的有飘着一些鹅毛雪,也真的很小,和往年的大雪来比,简直无法与之媲美。
不过很美,这样的小雪有别样的美。
她看的身子往前倾了一点。
就正好和弯着腰弓着肘的陈暨离得更近了。
陈暨抬眸就是她伸得长长的天鹅颈。
又白又瘦。
垂眸就是她斜侧散落着头发的胸口,穿着校服,将令人遐想的地方包裹的严严实实。
身体随便一动,就若有若无的散发着她身上的香味,自觉往人鼻里钻。
沈小骥望着外面看了一会儿,心情有点好。
因为下雪是最治愈的事情了,好美,一年就等这一季了。等她从窗外收回眼,她才看到和只离了二三十厘米的陈暨正看着她。
心倏然乱了下节拍。
他微仰眸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带着不自觉的浅笑,冬日里,眼里的光比春日的暖阳还暖,满是藏不住的偏爱。
沈小骥愣了半天,连呼吸都放的很轻,缓缓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将自己的身子缩回去,又老老实实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她又躲他了。
事实上,陈暨根本什么也没干,他只是坐在这里看她而已。
沈小骥又扭过头,见他没动,表情也不变,也不介意她这番躲避他的行为,还是好温柔的看着她。
想了片刻。
又再次轻轻张开嘴唇,发出轻柔的询问:“你…喜欢下雪天吗?”
面对女孩再次主动和他找话题,陈暨依旧是看了她许久,过了会儿才挑眉想了一下,和她说:“还好吧,我家那边冬天也常下雪,所以对我来说不新奇。”
沈小骥点点头。
又接着问:“那你刚刚怎么看的那么入迷?”
沈小骥细心地看着陈暨。
和他的眼睛直接对视。
两人的眼睛都像会说话一样。
陈暨这次也思考了很久,低垂着眼眸,想了很久才抬起来,和她说:“想家了。”
想家了。
三个字,语气平淡。
但她听出陈暨嘴里藏着没说出口的在意。
啊,差点都快忘了。
这么大个学校里,几乎所有人家都在本地,这里还坐着位家在四千公里以外的人。
陈暨是东临的,生在祖国的最东边。
而他现在坐的教室,在祖国的最西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