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暨从小只有母亲陪,没有父亲,父亲不是死了,是一个死了的活人而已。
身世仅此而已。
性格呢。
其实陈暨以前的朋友也没有很多,大多交友不深,不过与其说不深,不如说他不愿意交太深。
陈暨其实是半封闭的一个人,他喜欢沉迷于网络,逃避现实,对现实的很多事情都不胜感兴趣,感觉没什么情绪点,总是一副对世界没爱了的模样。
因为现实的陈暨不仅是没父亲爱,其实母亲也没有爱过他。
他母亲也不是什么好人。
如果用一句话描述陈暨的父母亲,那就是——
父亲一直在养人,母亲十年出轨九个人。
再用一句话来描述陈暨的话,那就是——
一颗悲惨的意外长大成人的小蝌蚪。
话糙理不糙。
但是陈暨依然认为,能坚持照顾他十来年的母亲,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
所以他爱他的母亲,爱把他生下来、养他到十六岁的伟大的母亲。
至少他见到了吧,至少和他断断续续相处了十六年了吧,至少不像他爹一样一辈子都只见过那么几回吧。
哎,很畸形的爱啊。
所以导致陈暨也很畸形。
他快病入膏肓了。
所以从来比陈暨更散漫更不认真的鄂柄钢,这次脸色都变得无比的严肃,他和陈暨说:“可是你爱上一个人,真的是很危险的事情,你会为了她发疯,会像一年前为了你妈那样发疯,医生说了你这几年适合修心静养,不适合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谈情说爱很容易造成情绪波动的,你真的确定吗?”
“……”
陈暨不说话,也不理他。
于是鄂柄钢也沉默下来。
陈暨只是看着手机屏幕。
看着,一直看着。
看着,沈小骥发的那一大段话后,又给他发的几条信息。
沈小骥前面说他荒废闪耀的自己。
她说对了。
他也没否认。
可是他依然会不由的觉得她好呆板。
她完全不懂浪漫。
但你看她后面的几句话。
她呆吗?
你看她后面的几句话。
她真的不懂浪漫吗?
真的不懂吗?
真,的,不懂,吗?
不,她懂死了,她浪漫死了。
她给他的浪漫从来都不止一点点。
而且总是比他更单纯、更直接的去给予浪漫。
陈暨依旧看着这几句话。
…
…
——[可是陈暨,告诉你一个秘密,有了你以后,我真的再也不会感觉到孤独了。]
——[而且,你也一直是我心中最闪耀最完美的存在,你太厉害太聪明了,还会控分,简直就是大神。]
——[所以作为最崇拜你的朋友,我真的真的会为你着想,所以我骂完你,再感激你,最后还会继续拥护你。]
——[谢谢你陈暨,真的谢谢你。]
——[不过,下次不要这样了。]
——[好吗?]
陈暨笑了,看着这几条信息,他觉得自己的病都快好了。
一点也不会觉得郁闷压抑了。
从前他觉得,人啊,生下来到底是干嘛的呢。
尤其是他这么倒霉的人。
活着没啥意义。
但今天,似乎找到了意义。
他活着的意义就是,陪着沈小骥。
陪着孤独的她,度过每一个漫长的明天,让岁月变得不再漫长,他们互相取暖,慢慢变老。
这是陈暨十七年以来的第一个梦想。
所以陈暨和自己的发小说了两句话。
“鄂柄钢,我是有病,可这么久了,你还没看出来吗。”
“看出来什么?”
“她就是我的良药。”
鄂柄钢没开口了。
…
-
沈小骥这边。
黑夜里,只有一盏台灯,嵌在浓稠的黑暗里,暖黄光线像被揉碎的星星,在少女发梢镀上一层柔润的金边。
她蜷坐在床沿,膝盖抵着胸口,指尖轻轻摩挲着摊开的成绩单,无声的沉默里,少女的脸上又藏着一丝无人知晓的心事。
与陈暨隔了四公里,在家里,也终于收到了他回复的信息。
——[好。]
她也笑了。
好,陈暨能听话,就最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三分媚 “她说我是
周末两天过的很快。
沈小骥在家休息了两天, 没有任何人打扰。
父母那两天也没为难她,但是有和她提了嘴某个事。
就是沈福祥和李秀帜之前替她在新市看的那所私立学校。
他有再次问她要不要去那边读。
她直接回绝,说不去。
沈福祥又说, 上次说好了留在尖子班才能继续待在二中。
她没说话,想听他有什么打算。
结果沈福祥说,不过我看你现在这个班主任对你挺照顾的,感觉留在她的班里也不错, 所以先在二中读着,下次一定要努力考回去。
沈小骥答应下来了, 侥幸。
周一一大早, 班里来了很多人了,几乎都来了。
因为大家都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今天他们要搬去大教室了,要和2班合并,老师提前一天就在群里通知了。
原来3班的教室是楼梯拐角这里最小的这间教室, 所以他们这个教室其实是一间很特别的教室,独一无二的。
很多人还多有些舍不得这个教室呢。
坐在靠门口第一组的张伟就这么认为。
“哎, 教室虽小, 可靠楼梯口饭好抢啊!”
张伟叹息道, 以后冲刺抢饭起步就要落后许多人了。
张伟后面的女生说:“靠厕所更好抢!”
“就是, 厕所饭更多, 张伟这下你更不用担心吃不饱了~”旁边第二组的男生也跟着笑呵呵的说道。
张伟脸一黑一白的, 将书甩桌子上了, 对着那两人说:“行,到了那个教室了我第一顿就先请你俩吃!”
“哈?”
“我谢谢你!”
周围人都在笑。
可有人欢喜有人忧。
忧的就是他们班滑走的那几个。
沈小骥知道,他们班一共滑走七个人,除了她、陈暨、赵优,还有另外四个人。除了赵优是去平行班以外, 其他人滑动不大,都是去四班,实验班。
沈小骥和陈暨和赵优三个人正在收拾自己桌子里的课本。
陈暨的东西倒是不多,三两下就收拾好了。
就是沈小骥的东西多的离谱,陈暨收完就过去帮她收了。什么书箱,书袋,水杯,雨伞,外套,靠垫,等等一些。
沈小骥和他说:“不用帮我了,你坐着吧。”
可陈暨身子堵在她的身边,两只手一手撑在她的桌子上,一手她的后桌上,从侧面将她堵死。
垂着眸死盯着她,深深锁定,表情深不可测。
不说话,但足以表明什么东西。
沈小骥的男后桌觉得这个陈暨太可怕了,身体堵着沈小骥,人那么大一只给她罩住,还这幅表情...
感觉会吃人。
可沈小骥却一点也不怕,仰着脑袋,甚至有些指责他:“你走开。”
陈暨不走开,依旧将浓稠的目光放在她的脸上。
赵优在旁边看到了这幅画面,也是时隔这么久,终于和他们说了重归于好的第一句话。
“哎呦,陈暨,新的一周新的舔狗啊,就知道舔小班长,也不知道来帮帮我。”
陈暨装没听到。
沈小骥原本听到赵优说话了,赶紧把头伸出过去期待她要说什么,结果话说出来后,她期待表情一变,转而变得复杂。
怎么赵优也喜欢说“舔狗”这两个字。
陈暨是狗吗?
她没把他当过狗呀。
沈小骥叹了叹气,默默放好自己的东西,再次伸手将他推开了一些,这次她好脾气了一些:“你走呀,我自己来啦。”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陈暨一天比一天要强势霸道了,刚开学的时候还挺散漫的呢。
对她而言。
他对自己倒是一直挺散漫。
“陈暨,你能来帮下我吗?你们还是四楼,我要下二楼呢!”
陈暨对身后吭哧吭哧累半死收东西的赵优视而不见,只看着沈小骥的一堆东西说:“太重了,你搬不了。”
沈小骥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对着他:“我可以分几次搬的。”
“有我还需要你来搬吗?”陈暨即刻和她讲道。
沈小骥顿住,不说话了。
陈暨还在她头顶旁边正儿八经说呢,声音故意压的很低:“快让我闪耀一下你,沈小骥。”
沈小骥听到脸一红,什么鬼啊,娇嗔打了他一下:“你神经病。”
陈暨懒洋洋地躲了一下,对她挑眉,又说:“神经病人就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