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能打动他的那个人——就是良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是冬至 至此,冬已
一天的课很快结束, 天也很快的黑透了,陈暨按照约定送沈小骥。
夜晚,漫天繁星, 空气里冷的像要把人冰冻起来一样,沈小骥和陈暨走在一路,互相聊着天说着话。
陈暨听话的带上了她的围巾,只露出了一小截下巴, 听她说着话。她讲话声音小,他就时不时会靠的她近一点, 低下头听她讲话, 所以她讲话的声音就越来越软,很小声,小到都不需要用一点力气。
沈小骥从小就喜欢这样,她觉得大声讲话好累, 感觉自己的嗓音分贝天生和别人不同,小时候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 她总是因为声音小被老师请求将问题答案复述一遍又一遍, 让她大声点让整个班都听到。
老师不知道, 有时候她喊得胸腔都震起来了, 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声音却还是没有很大。
所以总是被老师的批评声和同学们眼光逼的泪流不止。
初中才是最头疼的, 初中那个班级实在太差, 她虽然不会同流合污,可是班里的人总是会打扰她,上课给她传纸条,下课故意喊她名字,每天杂七杂八的声音和打扰特别多, 她又没有什么气势,就扯着嗓子大喊着让他们不要打扰她,也没用。
导致她中考没考好。
不过好在都已经否极泰来了。
她现在很幸运,在尖子班和一群很上进的同学待在一起,就连成绩掉出尖子班,都能被老师求着留下来。
也交到了好朋友,一个…对她好,什么都愿意迁就她的好朋友。
沈小骥边说边看主动凑在她面前的脸。
啊…陈暨那张脸,真是上帝雕刻出来的精品,就连让人看着,都能看的心情愉悦。
更何况陈暨还那么捧着她,那只会让她的心情更加愉悦。
这是一个正常人都会有的心理,何况她一个早已变得不正常的人呢。
沈小骥看着他认真和她说话的模样,偷偷笑开了眼。
小县城的各种车乱飞,时不时就窜出一辆飞车党,在人行道里乱冲,陈暨也就时不时用手搂住她的肩将她护起来,往旁边扯,再放下。以往总是在路边上看到她的同龄人小混混,也没有人再敢邪气对她吹口哨,陈暨在她身边,就是一个巨大的保护伞,无人敢惹。
一路上,陈暨都特别关注她,他说回了家就没人和他讲话了,所以他们俩的话特别多,而且特别爱盯着她的脸说,导致她都不敢有什么别的表情,直到他终于收回眼,将目光放在前面的路上,沈小骥才低下头,偷偷羞了一下脸。
其实她已经知道陈暨是什么意思了,没有人会无缘无故黏你、或者对你好。
除非,除非他喜欢你。
像言情小说里的那种,我深爱着你,所以不顾一切的要对你付出真心,对你一辈子都好。
以前她不懂,不懂陈暨为什么总是对她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她本来就没怎么和别人接触过,拒绝一切社交,不知道人与人正常的相处模式到底是怎样的。
就觉得,陈暨来接触她好像和从前那些只是想要犯贱招惹她的那些男生不同。陈暨不贱的,他只是给她一种…怎么时不时就凑到她面前没事找事的样子呢。
起初她觉得陈暨是太闲了,整天不学习没事做,哈士奇一样需要找点东西来释放一下自己。
可是,他怎么只找她,别人都不找呀。
他从来都不和班里其他人说话的。
她原本不关心,可是有一次陈暨不在班里,她听到有同学在讨论,说自己一学期了都没和陈暨说过一句话,其他围在旁边的同学也都举起手说“我也是我也是”。
她才开始惊讶,也觉得神奇,大家都觉得很神奇,因为除了特别特别内向的人,真的不会有什么人一学期都不和别的同学讲话吧。
除非被动的。
刚开始陈暨有被女生主动找过,她虽然坐在旁边不听不看,却还是知道的。
结局都一样,每一个他都不理。
那时候只有赵优能和他说两句了,赵优问他:“你怎么总是这么没礼貌,人家说话,你不管回多少字,回一下还是要的吧?”
陈暨给的回答是:“不回才是对的。”
赵优不解:“什么思路。”
陈暨说:“不回以后就不会想着再来找我说话了,省的浪费感情。”
沈小骥那时居然在心里小小的认同了一下。
因为她对社交这方面也是这样做的,有点武断,也会一刀切。
他们还挺像的吧?
不然怎么会成为朋友呢?
天气很冷,他们一路走着,没有什么欢声笑语,但却被温暖围绕着。
陈暨其实特别特别会说话,总是逗得她没两句就笑一笑。
陈暨讲的也很来劲,看起来很开朗。
沈小骥突然想问陈暨一个问题。
于是她也就趁着间隙问了:“陈暨,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上学?”
陈暨所在的城市是发达城市,家里也有钱有势,就算是想换个地方,也不至于来到这里吧。
她这里好偏的,除了父母们上一代受祖国西部开发的鼓动来到这里工作以外,应该没有别的什么人愿意来了。再别说他还是一个人来的,连父母都不在。
陈暨听她这么问,笑了一下:“我说我是为了遇到你才来的,可以吗?”
沈小骥鄙夷地看过去,和他说:“好俗。”
陈暨又笑了笑就沉默,显然这个问题没了答案。
沉默。
所以她说了。
陈暨只是看起来开朗,仅仅只是看起来。
他私下什么样。
谁知道。
沈小骥看了看他。
好吧,既然他不想说,那她就不问了。
不过她又换了个问题问:“那你会不会离开这里呢?”
陈暨眼睛突然朝她这里瞥了瞥,然后继续看着前面的路:“也许...不是也许,会吧。”
他说的模棱两可,但也不模棱两可。
沈小骥突然停了下来,站在原地看着陈暨。
陈暨也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的女孩。
沈小骥想了想,说:“是要考大学吗?”
陈暨也没想,淡淡说:“考大学,当然了,每个人都要考啊。”
沈小骥看着他淡淡的样子,又接着走,继续聊。
“那你想考哪个大学呀?”
“都行,尽力就行,够上哪个去哪个。”
“好随便,而且你现在一点也不尽力。”
“你怎么知道我不尽力了,你天天盯着我了吗?二十四小时视奸我了?”
“哎什么呀,那你…”
“怎么了?”
那你会不会去很远的地方呢。
她话锋一转:“哦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你生病了?”
沈小骥突然换了话题,认真地盯着陈暨。
陈暨总觉得她说了这么一堆,好像这个才是重点,也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才说:“没有,就是困了。”
又说只是困了。
哎。
越和陈暨接触,越觉得他特别小孩。
沈小骥突然和他讲了一句话:“陈暨,哪怕一个人,也要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陈暨身体骤然一僵。
这话什么意思呢。
意思就是沈小骥觉得他一个人没有照顾好自己。
她知道他是一个人。
沈小骥现在眼里充满了光明,看着前方被照亮的路,眼下却有一些多愁善感,忧虑地抿住嘴唇。
陈暨是个北方人,但他来到这里连棉衣都没有,从来没有见他穿过,围巾没有围过,手套没有带过,水杯也没有,雨伞也没有,这边沙尘大,防沙尘的口罩也没见他买过。
他好像照顾不好自己。
还有啊,平时心情好了听听课学学习,心情不好玩手机,累了睡睡觉,醒了就来找她打发无聊时光。这种生活态度,其实都已经不是自己照顾不好自己的事情。
而是对自己不负责。
看吧…散漫到连自己是不是生病都没个数,就敷衍说困了,哎。
不过一样的,她还是那么喜欢共情别人。
在这里,陈暨是一个人,她懂,她都懂,从他那时候在校门口将她堵住,和她真心诚意的讲他的处境时,她就开始变得懂他了。
自己一个人在这边照顾自己一定很辛苦,哪怕他看起来很强,一个人也能顶天立地,可他到底还是一个需要被抚养的年纪呢,何况还被家里断了生活来源,还要靠自己赚钱。
想到这里沈小骥又转过头,和他说:“我还总觉得,哪怕你长大成人了,以后离开这里,又去到一个更远的地方,我相信你这样的人,一定还是做不到自己照顾好自己。”
陈暨僵硬过后只是听着,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