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暨难以置信,咬紧牙关对她说了句好。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别的问题他一律不会和她计较,只有这个问题。
他无法可依。
沈小骥脸色大变,立马跑过去拉住他:“陈暨,你先听我讲。”
陈暨被她拉住后想用力将自己的手扯出来,可他看了看她的脸。
那是谁,那是沈小骥,是最不能伤害的人。
于是他沉默的没有任何动作,但表情依然冰冷。
沈小骥沉了沉气,走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和他说:“每个人都有问题,别人的问题,我都不关心,我只关心你的问题。”
陈暨听了她这话,冷冰冰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刀削般的下颚线此时更加锋利明显,嘴里吐出来的话也失了些以往的温度:“那我想问问我的问题是因为谁呢。”
沈小骥眼神纯净,嗓音温和且沉静:“你想让我承认是因为我是吗。”
陈暨冷哼一声,不讲话。
本来就是,她父母还把电话打到他这里来了,不知道是谁天天把自己女儿欺负成那样,找他哭,他替他们安慰他们的女儿,不找他们邀功就不错了。
沈小骥也点点头,低下脑袋说:“是因为我,陈暨,我愿意承认是因为我,你可以怪我,永远都可以。”
沈小骥的话内含了无尽的包容。
她就是为了他可以容忍他的一切。
陈暨也听出来了。
但是。
但是还是没有好心情。
沈小骥还在接着说,柔软而又缓慢的嗓音里,充满了神秘的安抚的力量。
她缓缓说道:“可是别人不会承认是因为自己,因为别人不爱你。”
沈小骥那时抬起眼眸,流露出的竟是满眼心疼。
“就跟你父亲不爱你一样,对吗?”
陈暨愣了愣,注视着她。
沈小骥眼里心疼不埋藏于无形之中,直接明了的摆给他看。
“陈暨,你的问题就是,你不应该把情绪全部都带到表面,第一,这会伤害到别人,第二…会在外人面前暴露你的弱点,你自己其实也并不好受…”
陈暨终于说话了,有些激动:“对,那藏起来憋死自己就好受了。”
“能憋死情绪,但憋不死你!”沈小骥说。
沈小骥突然跨步上前抱住了他,手在他身上一拍一拍的,不停地安抚他:“陈暨,你听我讲。”
陈暨激动的情绪打住了,安静听她讲。
她脸埋在他的怀里,轻轻的和他讲:“人本来就是这样的,你不要把自己想的太脆弱,越是想的脆弱,就越是真的会脆弱。”
“陈暨,只要你放下它,就真的就没什么事了,你还是可以正常享受世界的。”
“陈暨,你明明那么厉害,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又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厉害呢。”
她之所以生陈暨的气,是在气他自己将自己变的那么脆弱。哪怕他满脸不在乎还用最恶毒的语言说自己的父亲,都掩盖不了他早就先被伤害过他的人伤害的体无完肤。哪怕他每天无论有多抗拒别人的靠近,都掩盖不了他早就先被人遗忘的秘密。
真正只在意自己的人,是不会这样折磨自己的。
陈暨还是太在意别人了。
他根本不是个冷冰冰的人。
沈小骥又在他怀里和他说:“陈暨,如果是我,我父亲要这么有钱,他对我不好我也能忍,就开开心心的拿着钱,交好多好多朋友,买很多很多东西,可以拿钱到处旅游,也能找到开心的感觉。”
陈暨听到这个,反问她:“你喜欢钱?”
沈小骥从他怀里仰头看他:“为什么不喜欢。”
陈暨这一次没有伸手抱紧她,一直都是她附在他怀里。
他深邃的眼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说:“那我有很多,我妈给我留了很多钱,成年后都是我的,我全部都给你,你会开心吗?”
校门口,北风卷着枯草掠过矮墙,把不远处卖烤红薯的铁皮桶熏得发黑,甜香混着煤烟飘向远方,他们两个大胆的在这种地方抱在一起。
还是她主动的。
沈小骥听到这,才知道陈暨并没有理解她的本意,便没说话。
陈暨只当她默认了,想明白了似的,点头说:“好,那我全部都给你好了,反正我比你更简单,你开心我就开心了。”
沈小骥还是死盯着他不说话。
陈暨看了她一会儿,就将她推开了,表情冷淡。
第一次将她推开自己先回家。
沈小骥在原地看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想追上去,却没有追。
眼尾有些泛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我想你 孤单是具象
期末考试很快就结束, 期末成绩比上次成绩出得快了好几倍。
因为期末老师们都不用备课上课,考完就开始轮流改卷子,速度相当的快。
成绩出完他们就要放寒假了, 寒假不长,也就二三十天。
这是他们高中生涯里最后一个长寒假了,等高三,就没了。
沈小骥这次拿到成绩单之后, 终于是高兴的。
因为陈暨考了年级第一。
她甚至都没有看到自己成绩在哪,在看到陈暨年级第一的时候, 就高兴地对他说:“陈暨你第一耶, 好厉害。”
陈暨正懒懒散散的在玩手机,看都没看一眼,敷衍的回应道:“嗯,还可以吧。”
沈小骥简直崇拜的要死, 真的有人可以随便学一学就这么厉害:“可以,太可以了, 你简直就是我的男神!”
陈暨笑了, 终于将眼睛从手机上抬起来, 漆黑的眼里含着温热的笑:“我也成你男神了?女神。”
沈小骥因为他表现得棒, 终于没有像以前那样对自己不负责了, 毫不吝啬地捧着他:“嗯, 你一直都是男神, 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只是我之前不好意思说而已。”
陈暨这下真来劲了,一个劲问她:“哪方面啊?是我的脸,还是别的方面?”
沈小骥认真想了想,对他露出星星眼:“嗯...每个方面, 我从开学第一天见你起就觉得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么帅的男生。”
陈暨高兴死了,眼睛都亮了,问她:“真的?你也这么认为?”
什么叫“也”。
她歪了歪头。
所以陈暨就也告诉一个她不知道的:“其实,我开学第一天也觉得…从没见过你这么漂亮的女生。”
沈小骥呆住了,红了脸,抿着嘴唇看着他。
陈暨歪头笑了笑,手指勾了一下她的脸蛋。
“真的,不骗你。”
-
放假的第一天,家里进行了一次大扫除。
李秀帜比沈福祥先放假,所以空闲时间比较多。
她正在女儿的房间里收拾着东西,和在床上还在睡觉的女儿说:“你现在可以考虑考虑下学期住校要带什么东西了,提前准备齐。”
沈小骥在床上闭着眼睛不说话,不知是有没有醒过来。
李秀帜将女儿的书桌擦干净后,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床上多了一堆各种各样的毛绒玩具。
全是兔子。
沈小骥此时怀里抱了一只,睡的香甜。
李秀帜放下手中的活,走过去拿起一只兔子看了起来。
有点眼熟了。
是小骥之前自己也买过的那款兔子。
一只几百多的。
再数数床床上的呢。
1、2、3、4、5、6……整个九只。
这价值上千的毛绒玩具,哪来的,不言而喻。
李秀帜看着要醒不醒的女儿,看着她白净乖巧的脸庞,心里有些怅然。
哎,她的女儿,长大了。
长到了不需要他们父母疼,也有男孩子追着疼的年纪了。
小骥最近的状态不错,成绩也有所上升,卢老师反复给他们打电话的回馈里说的很清楚。
说她的女儿和那个男生成绩一起稳步上升,这次女儿考了年级三十名,进步巨大。
而那个男生...考了年级第一。
李秀帜放下那只兔子,再次叹了口气。
又想起卢老师的话。
卢老师反复和她和沈福祥强调,不要干涉她的女儿和那个男同学的交往自由,他们不是早恋,是正常范围内的社交关系,而且,卢老师向她们保证过,只要她的女儿和那个男生保持良好的正常关系,互相帮助,互相关心,那他们两个都会进步。
现实的确如此。
沈小骥的成绩就是最好的答案。
李秀帜离开了女儿的房间,替她关上了房门。
-
沈小骥今年寒假要回一次老家,父母从开年就开始准备了,他们买了各种这边的特产礼品,全部要带回去。
今年他们挣到钱了,自然要回去风光一场。
沈小骥的老家在湘北,距离邱县也有个几千公里远。她就和陈暨打电话了,说自己寒假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