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他接到了鄂柄钢的电话。
电话里鄂柄钢那边格外的吵,问他:“你在干嘛呢,吃了没?”
陈暨看着春晚,随口说:“吃了。”
鄂柄钢问:“吃的啥啊。”
陈暨隔了一会儿才说:“外卖。”
电话里的鄂柄钢惊讶了一下:“不是你怎么过年还吃外卖啊,你找那个给你打扫房间的阿姨给你做顿好的也行啊。”
陈暨没什么念想的样子,说:“没人陪我,懒得搞。”
鄂柄钢“靠”了一声:“让沈小骥陪你啊,她不在吗?”
陈暨轻笑一声:“回老家了,算了吧,她现在肯定很忙,家里人都在旁边呢。”
“哎,怎么今年都扎堆回老家啊,这不,我也没陪着你。”
“没事。”
鄂柄钢就这样陪着陈暨聊着。
时间直逼凌晨十二点。
沈小骥替长辈们收拾完了年夜饭的家务,就赶紧去找自己的手机。
她的手机被几个小朋友抢着在玩游戏。
沈小骥皱了下眉,有些严厉的和他们说:“手机给我,不能玩了。”
小朋友们吵着闹着,非要说再玩一会儿。
沈小骥没办法,只好坐在旁边等。
她必须等着,不能错过了时间。
等到终于快要十二点,沈小骥也忍不了了,哪怕孩子们哭着闹着,也强硬的把手机抢走了。
不管身后哭闹着要和她父母告状的声音。
要给陈暨发的那句话昨晚就停在了对话框里,就等着今天发出去。
她耐心的等着时间的到来。
钟表的十二点钟声响起,窗外的烟花便轰然炸开,金红的焰花瞬间铺满夜空,像是把整座城市的热闹都点燃了。
楼下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炸响,混着邻里喊着“新年好”的嗓门,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火药香,连冷风吹过来,都裹着一股子热烘烘的年味儿。
沈小骥焦急地站在一旁快速点击了发送。
那句话稳稳的发了过去。
心才安。
-
陈暨刚和鄂柄钢挂断电话不久,他已经没有坐在沙发上了,而是已经回到了房间打起了游戏。
客厅的春晚还放着。
春晚里女主持人倒计时的声音传来时,陈暨才立刻拿起手机点开了他置顶的对话框。
对话框里躺着早就编辑好的一段话。
0:00分一到,陈暨点击发送。
与此同时。
他也收到了来自沈小骥的祝福。
就一句,迅速落到眼里。
然后愣住。
[陈暨,愿少年的我们长长久久,永不白头]
他把那行“愿少年的我们长长久久,永不白头”反复看,看了一遍又一遍,拇指在屏幕边缘磨了磨,连刚才想好的下一句话都忘了怎么敲。
沈小骥发的这句祝福很简单,却又包含深意。
不知她发的时候是怎样想的。
反正陈暨是这样理解的。
少年是限定的词语,不是祝他,而是祝少年的他们,是希望他们能一直保有少年时的鲜活、纯粹,不用急着长大,不用被糟糕的生活磨掉意气。
白头是岁月的终点,永不白头不是拒绝变老,而是希望少年时的这份心动、这份相处,能一直留在他们之间,不会被时间冲淡。
少年时期的感情。
理应如此。
不能忘记。
沈小骥也告诉了他一个潜台词。
那就是。
——她会永远记得少年时的他,也永远记得少年的他对她许下的承诺。
-
这边沈小骥也收到了陈暨的祝福。
是一段话。
[沈小骥,新的一年,愿你的草稿纸永远能写出正确答案,愿你的世界永远有阳光落进来,愿你的书包里永远有吃不完的糖,愿你放学路上永远有吹不冷的风,愿你能快快长大,成为属于自己的沈小骥。]
沈小骥看着,忽然眼眶有些湿润。
因为陈暨很懂她。
她知道他为什么发这个话。
陈暨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知道她是个满脑要改平凡命的笨蛋,知道她只能站在一口小井里望着自己的那片蓝天,知道她笔下有永远写不完的习题,知道她永远背着重的压扁脊背的课本,知道孤单的她永远一个人冰冷冷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所以他这样祝福。
也相信,陈暨一定也知道她为什么发那句祝福。
他一定懂。
他们一直都是懂彼此的。
他们又给彼此发了一条回复,同时删掉早就想好的礼貌回复,改为…
[陈暨,谢谢你。]
[沈小骥,我等你。]
-
后来那几天沈小骥豆住在乡下爷爷奶奶家里,村里的年很热闹,到处都是烟花爆竹,打牌玩乐的声音响彻整个村落。
最忙的那几天,沈小骥天天吃饭走亲戚,陪亲戚家的小孩玩闹,一点也没空和陈暨说说话。
大年初六,沈小骥正在叔叔家里作客,叔叔家有两个小朋友,作为他们的堂姑,自然免不了一场被缠住的灾难。
哄了两个小朋友一会儿,沈小骥才偷偷跑到外面和陈暨打电话。
陈暨似乎还在睡觉,听接电话的声音很迷糊。
但是他依然知道是谁打来的。迷迷糊糊的。
“沈小骥。”
沈小骥立马告诉他一个好消息。
“陈暨,我下周就可以回去了!”
陈暨低低说:“真的吗。”
沈小骥很确定:“真的,我和爸爸妈妈说我作业没带全,得早点回去做作业了,所以就......”
陈暨这才清醒了一点在电话那头笑:“我真是把你带坏了,你现在天天和父母撒谎吧?”
沈小骥脸红了,快速讲:“哪有!我...我真的没带全呀。”
陈暨慢悠悠的:“对啊,忘带了一个我啊。”
沈小骥:……
陈暨没打趣她了:“好了,早点回来,我一个人在这边快过死了。”
沈小骥又气到了。
死不死的,又说胡话。不过他的声音听着真的非常迷糊。不知是不是又生病了。
不过,沈小骥抿住嘴,却忍不住心里的小期待:“好,那你记得找好图书馆的位置,我又来学习喽?”
陈暨笑:“好,这次绝对不猥琐你了,纯学习。”
“你还敢提,讨厌鬼!”沈小骥呐喊。
“好好好…不提了...不提了。”
又隔了一会儿,沈小骥问:“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
“是不是又没有好好穿衣服?”
“穿了…”
沈小骥没说什么了。
“沈小骥。”陈暨喊她。
“陈暨你说。”她立马应。
陈暨声音很淡:“我想你。”
沈小骥同样淡的声音回复他:“陈暨,别怕,我马上回来,等我。”
“好,我等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去住宿 陈暨,我害
寒假过去的那天连老天都没意识到, 因为一瞬间就过去了,天气也一瞬间不冷了仿佛入了春,明明不到三月, 邱县就整天开始大太阳了。
所以开学第一天,陈暨又是穿着薄薄一层就来了,沈小骥当时穿的还是冬季校服,看到他这样穿, 实在是不太理解。
第四组第一排。
“陈暨,还没有到春天呢, 你怎么就这样穿了?”
“因为男人体温高呗, 他们不怕热的。”
陈暨还没说话,身后的何瑶幺却抢先说了。
坐在前面的沈小骥被吓了一跳,连忙回过头。
更不解了。
她和陈暨从来不和何瑶幺讲话的,哪怕是她主动说话, 陈暨不理,她也不知道怎么回。
原本上学期她还挺自觉的不和他们说话, 怎么这学期开学一来就变得这么大胆了。
显然, 何瑶幺可不是赵优。
没人理她。
她的脸色有点难看。
陈暨就坐在沈小骥旁边用手碰了她手一下, 她愣住, 问他:“干嘛?”
陈暨漆黑的眼里带着笑, 笑容懒懒的:“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什么?”
“温度啊。”
沈小骥面无表情。
陈暨没得到他想要的反应, 嘴无趣的一咂, 突然动手把藏在低下的手握住,牵上。
!!
沈小骥包括后面的两个人都惊呆了。
郑怀景开学第一天没什么功课要做,也就闲着没事干,随意地看着前面两个人的互动,看到陈暨这个动作后, 他那总是平静到没有一丝表情的脸,有些崩坏了。
这是……成了?
何瑶幺自然也是因为没事做,则东看看西看看,此时,她经历过两次被冷眼相待,再加上两个人这番举动,虽然早就已经习惯,但还是无法忍受的默默偏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