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又宠溺的口吻里,满是对她无微不至的关爱,听的沈小骥脸颊一热。
沈小骥呼吸松弛下来,没抽自己的手了,而是就那么放在他的手心里,被他那也不怎么暖的手捂着。
捂着捂着,捂了半天,结果两个人的手反而越来越冰了。
终于打断他了。
“陈暨,你是不是大笨蛋,你刚刚也画了,画那么久,手比我更凉,还捂。”
沈小骥笑着,嘴角带着浅浅的梨涡。
陈暨这个大笨蛋才反应过来似的:“哦,也对,我说怎么捂不热呢。”
沈小骥总感觉他在装傻。
他就是不想松手。
耳机里的正播放一首小情歌。
…
…
天灰不灰你会不会就现在做你那个谁
但偏偏风渐渐把你吹到我身边
…
…
沈小骥的手在他手心里动了动,脸颊红了一小块。
结果下一秒,陈暨的做法,直接就让她的脸颊红了一大块。
他说了句:“可我有办法捂热。”
下一秒。
沈小骥震的手差点抽出去。
陈暨刚才快速吻了一下她的手背。
蜻蜓点水的,只留下了一丝丝痕迹。
是他的唇上的温度和水渍。
这个举动结束后,他们一同定住。
沈小骥怔怔地望着他。
沈小骥听着耳机里的情歌,感受着心不断跳动的几个瞬间,嗓音轻轻颤:“陈暨,这样,就有用了吗?”
这样,她的手就会暖了吗?
陈暨摇头。
“不一定有用。”
沈小骥抿了抿唇,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呼吸渐渐加快:“那…”
“但是如果你来对我这样做,就一定有用。”
她对陈暨这样做?
是她来亲吻他手背的意思吗?
沈小骥不敢说话。
因为她不会这样做。
陈暨问她:“想知道为什么一定有用吗?”
沈小骥反应错误的摇摇头,又反应过来的点点头。
“想。”
陈暨就和她说了。
“因为... 你亲一亲我,我再吻一吻自己,这样就能温暖加倍啊,然后我再捂热你,我们俩都不冷了。”
一瞬间,陈暨眼神卸了平日里的散漫,黑眸沉沉地盯着她,一动不动,连西北的风掀动他的衣角,都没让他的目光挪开半分,带着点少年人独有的天真和浪漫。
西北的风同样卷着雪粒擦过沈小骥的脸颊,连带着额头上被吹乱的头发,一起僵在半空中。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像被风吹傻的小鹿,连睫毛上沾着的雪粒往下掉,都没察觉。
你先亲一亲我,我再吻一吻自己。
少年时代的接吻,便是这样来完成的。
陈暨和她现在是好朋友。
他们在雪地里注视着彼此,他们嘴角都泛起一抹笑,他们眼里都倒影着对方的脸庞,他们心里都想着同一个愿望。
耳机里的歌已经到了尾声。
他们听着耳机里的歌,留意到了歌词内容。
...
...
累不累睡不睡不再单影有我依偎
但偏偏雨渐渐到哪里都是晴天
很久很久以前背对背许下的心愿
画心形的圈它一定实现
...
...
沈小骥和陈暨分别时,天上的雪已经不再下了。
两个人朝着两个方向离开时,连接带起脚边的雪掀起一阵小涟漪。
他们各自我走在回家的路上,各自低头偷着笑。
被他们画了一通的雪地,因为雪停了,完完整整的保留了下来。
从此只要从这里路过的人,就都能看见地上有这样一副画。
那里有两个人的自画像,一男一女,且是少男少女。
他们两个被圈了起来,顶上凹下去一块。
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个心形。
再仔细一看会发现,上面还有字。
那里面写着……
——J&J99。
一片苍茫白雪之间,陈暨走在与心爱的女孩相反的方向,心里没有任何黯然不舍,反而笑的无比开心。
低空中飞过一只鸟,伴随着一声巨响,鸟儿受惊的扑腾着翅膀快速飞走。
“沈小骥——”
沈小骥听到他在叫她,立马停下来回过头。
陈暨没有回头,还是背对着她的走的,她看见他举起手放在嘴边做了什么。然后下一秒,他的手就高高举起。
就那样举给她看。
沈小骥的脸颊瞬间爆红,红晕从耳根漫到颧骨,再顺着脖颈窜进全身。
她抿了抿自己的嘴,仿佛还能回味到吻他那一下的滋味。
沈小骥没看见陈暨正面吻自己的手背是什么表情。
就像她前面闭着眼啥也没看就快速的低头吻了一下他的手背一样,也一点没看见他当时什么表情。
单元门近在眼前,沈小骥带着脸颊散不去的热意回过头,快速跑了进去,再也不出来了。
陈暨也笑着收回举着的手,消失在了拐角。
只留下雪地里一片散不掉的热意。
作者有话说:
本章歌词表明出处:葛雨晴&江潮《薄荷色夏天》
第57章 许个愿 愿少年的我
沈小骥回了湘北。
离开邱县的那一天, 陈暨反复和她发信息,说他想她,能不能不走。
沈小骥最初是哄着他的, 可是哄着哄着,她就忍不住心疼。
她给他发了一长段话。
她说:[陈暨,你一个人过年也要好好过,你那天可以多买点好吃的, 你不想自己吃就打视频给我,我陪你吃, 我可以给你说我们这边过年都会吃什么, 你也可以看看能不能买到你家那边的好吃的,对了,你会看春晚吗?大年三十那天晚上我们全家都会守岁,不睡觉, 你们有这个习惯吗?那晚很无聊,要不要我陪你呀?哦对了, 要不我偷偷把你拉进我的家族群里, 你混进去抢抢红包?反正抢着玩的, 没人发现, 哦还有, 最重要的是你一个人在那边出门的时候一定一定要多穿点衣服啊, 你天天打扮那么帅, 到底是要给谁看呀?等开春了咱们再帅好不好?要是再无聊的话,或者咱们俩连线一起写寒假作业?正好我不会你可以教我。]
当时陈暨收到,就给她发了一句话。
他说:[这么啰嗦,眼睛花了。]
沈小骥有些无奈地问:[你看完我说的没?]
陈暨回:[看完了,我记住了。]
沈小骥这才没管了, 正准备放下手机。
结果陈暨又来了一条。
他说:[你说这么多不如和我说等你回来了再在我手背上给我来一下来的高兴。]
…………
沈小骥当时就怒了:[陈暨!我说这么多,你一点都不在乎!就想着别的。]
陈暨过了很久才回:[谁叫你要走的,就留我一个人在这。]
沈小骥:[囧。]
沈小骥当时觉得自己纯白哄了。
哎,和着哄了这么久,还是不愿意一个人啊,怎么跟孩子似的。
当初她怎么会觉得他直率又好哄的呢?
明明是脆弱又难哄。
可能因为陈暨和她越来越熟了,终于暴露了。
之后那几天陈暨都不怎么说话,沈小骥也忙,有空了就问他在干嘛,他就说在打游戏或者写作业,也就没有多无聊。
沈小骥也就放心了,不怎么打扰他,他也不怎么来找她。
大年三十那天,沈小骥起了一大早,在镇子附近溜达,巷口的红灯笼被风晃得轻轻摇曳,朱红的光揉进青石板路的纹路里。
她蹲在杂货铺门口,看着一位老爷爷写的“福”字,爷爷袖口有些长,蹭得福字边角微微卷翘。
隔壁院的鞭炮声突然炸响,细碎的红纸屑飘下来,落在她发顶,混着空气里糖炒栗子的甜香,还有远处传来的几声拜年的笑语,把冬月的冷意都揉得软乎乎的。
沈小骥和爷爷说:“爷爷可不可以帮我写一幅字呀?”
爷爷问:“写什么?”
沈小骥直接把手机拿出来,把提前一晚上就编辑好一句话拿给爷爷看。
爷爷看了立马就拿了一副新的纸,替她写了起来。写好了,沈小骥接过纸,和爷爷说了一句谢谢。
沈小骥看着上面的字,脸上的笑容有些暖。
她要把这张纸拿来做花灯。
晚上再放出去。
拿来许愿。
当晚。
窗外的烟花炸成漫天金红,碎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有人在天上放了灯花,不知是从何处飘过来。
也许是一公里外,也许是十公里外,也许……也有可能是几十几百几千公里外呢。
陈暨蜷在沙发里,指尖捏着半凉的手机,电视里春晚的笑声吵吵嚷嚷,却衬得客厅里的寂静更沉。
桌上的红春联还摊着没贴,福字边角被风吹得卷了边,他望着空荡荡的玄关,连春晚热闹的声响,都显得格外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