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前两天的中午。
沈小骥和陈暨还有鄂柄钢一起出去吃饭。
路上,几个人的影子缩成一小团。
带着晚春的热风,热风裹着路边槐树的甜香,空气里浮着些细尘,被阳光照得发亮。
道路上泛着晒透的阳光味,连蝉鸣都比往年来得早,藏在叶缝里嗡嗡地揉进风里。
临近五月,西北就已经进入了夏季,怕冷的还会穿两件衣服,不怕冷的,就直接像陈暨他们一样,短袖出行了。
陈暨依旧热爱他的某名牌黑色短袖,最近不知是不是钱又多了起来,脚上的鞋已经直逼上万了。
鄂柄钢和陈暨就完全相反了,他热爱白色系,皮肤虽没有陈暨那么白,可是也是很健康的颜色。
两个人靠在一起,哥俩聊着天,沈小骥插不上话,就在旁边听着。
刚开始他们是在聊什么球赛游戏之类的,她没什么兴趣听就在想别的事情,比如昨天宿舍里闹矛盾的事情。
后面话题换了,换到一个沈小骥都忍不住凑过去听的话题上。
鄂柄钢前面忽然问陈暨:“你之前跟我说你妹妹从香港回来了,哎,妹妹走了好多年了吧,你还记得她今年该上几年级啊?”
沈小骥一下耳朵就竖起来了。
妹妹?什么妹妹。
陈暨还有妹妹吗?
她眼睛看过去。
快夏天了,陈暨怕热,头发剪的有些短,比之前看起来更利落一点,将额头露出来后,更加放大了他脸上的优点。
闻言不知道是想到什么,他垂着眼眸笑的十分宠溺,语气轻快的说:“该一年级了吧。”
沈小骥怔了怔。
她很少见他对别人露出这样的神情。
那种不设防的、带着亲近的笑。
后面的话她听得很认真,却没再插嘴。
只是忽然意识到——
这段时间,陈暨好像真的变了。
不是只对她一个人开朗了。
鄂柄钢算着:“那就是……六岁?七岁?”
陈暨和他讲:“六岁。”
鄂柄钢马上说:“哦哦哦还是你记得清,我隔这么久都记不住了。”
陈暨还是在笑,连步子都迈的漫不经心:“哪里久,也就三年吧,上次见都会说大人话了。”
有些新奇。
陈暨还会笑的这么温情,以前从未在他脸上见过这样的笑容。
沈小骥在一旁听的仔细,手饶了一把耳后的发丝,明亮的眼继续放在笑的很自在很惬意的男生身上,嘴角也扬起一抹笑,很淡。
鄂柄钢还在接着和陈暨讲:“可不是嘛,你那妹妹人小鬼大的,语言天赋极强啊,我记得她三岁的时候,我就吵不过她了,哎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成语,用的一溜一溜的,八成是跟你学的。”
沈小骥也觉得有意思,也笑眯眯地看向陈暨,看他怎么说。
陈暨听到这一下没绷住,笑说了一声操:“我从没教过她那些好吗。”
“那你说跟谁学的?小孩儿啊,耳濡目染来的。”鄂柄钢歪头问他。
陈暨想了想,眼睛里柔情一瞬间忽然消失不见,随后平静地说道:“不懂,也许跟她妈吧。”
“哦,也对。”鄂柄纲也欲言又止。
两人聊到这个妹妹可一路讲个不停,说她有多可爱,多顽皮,就连沈小骥都被冷在一旁不被搭理了。
不过她也不介意,难得见陈暨这么高兴的提起自己的亲人,她也就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听着就好了。
聊到他们三个人落了坐,这俩人才终于想起她。
鄂柄钢问了嘴沈小骥:“你有没有兄弟姐妹啊?”
沈小骥摇摇头:“我没有,我家就我一个。”
“哦,就你一个啊,独苗苗啊,我和陈暨都不是哎。”他笑呵呵地说。
陈暨将餐具包装拆了,给她拿了个杯子,往里面倒满水,然后推到她面前,眼底满怀笑意地打趣了她一下:“请喝,小公主。”
沈小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称呼弄的没头脑,愣住:“什么呀,什么小公主。”
“你是家里唯一的小公主。”陈暨面不改色说。
鄂柄钢又忍不住扶额了。
牛逼。
又来了...
沈小骥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放下后才问:“陈暨,原来你有妹妹啊?我还以为你没有别的家呢?”
陈暨此时坐在她身边,对面就鄂柄钢一个人。
他看了看她的脸,忽然用手将她落在眼前的头发轻轻刮开,动作十分的温柔:“怎么没有别的家人呢,你不就是我的家人。”
鄂柄钢顿时发出一声被暴击到的声音:“我靠!”
然后扭过头翻了个白眼。
沈小骥咬了下唇,害羞的要死,眼神柔柔看着他。
陈暨今天的眼神也格外温柔,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的眼睛里充满疼惜。
陈暨的大手在她头发上停留了片刻,又借着给她整理碎发的机会,趁机摸了把她的软软嫩嫩的脸蛋,手抓住她的的脸到处蹭着,直到将她脸逼红了才满意地收回手,回答她的问题:“嗯,同父异母的妹妹。”
同父异母。
沈小骥有什么话想问,可是看了看对面的鄂柄钢,心想有别人在还是算了,也就没有问。
陈暨也没有多说。
接下来吃饭沈小骥依旧吃的很安静,基本上就是吃一口就抬头看他们两个人聊天,咽下去那口以后又接着吃低头吃。
他们两个吃饭很快,边吃边聊都还是比她快,所以吃完了都在等她。
沈小骥有意识想吃快点,陈暨就和她讲:“别急,慢慢吃,跟我们客气上了还。”
于是她就继续不紧不慢的细嚼慢咽了。
吃完饭回去了的路上,陈暨终于不冷落她了,而是主动贴在她的身边和她说话。
路过奶茶店时,顺便给她买了杯奶茶。
沈小骥一边喝着一边和他讲话。
喝到一半,沈小骥有点喝不下去了。
刚吃了饭,怎么能喝的了这么大一杯。
她表情有些难受,将奶茶放下。
陈暨就问她:“不好喝吗?”
沈小骥摇了摇头说:“太撑了,喝不了了。”
陈暨明白了。
然后做了一个举动。
他直接伸手将她手里的奶茶抢过去,就那么放在自己嘴里了。
沈小骥眼睛瞪大。
“陈暨,这是我喝剩的。”
陈暨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吸几口后松开含住的吸管:“我有点渴,没事,凑合喝了。”
“可是...吸管被我咬过的。”
“那又怎么了,我们一起吃一盘菜不都是吃互相的口水吗。”
“......”
话是这么说。
陈暨继续喝着。
她低了低头,也没有管他了。
默默偏开微微泛红的脸。
接着就听到一声感叹。
“哎,太甜了。”
终于忍不住想暴打陈暨了。
沈小骥追着陈暨打。
鄂柄钢在一旁摇头笑。
-
五一假期来临,学校放了五天假,沈小骥挺高兴的,她打算找陈暨一起出去玩,因为有一个重要的日子要到来了。
她想和陈暨一起过。
但很可惜,那五天假,陈暨都不在这边。
因为他突然回东临了。
真的很突然,都没有提前和她打招呼那种,估计是临时做的决定。
那几天,沈小骥在家里面,终于可以拿到手机,总是给他发消息问他在干嘛。
问的有些频繁。
因为她感觉陈暨回去以后,就不怎么回消息了,不知道是在忙什么。
其实也不是不回,就是回的很慢。
这让沈小骥有些不适应了。
一直被陈暨惯的,他总是秒回她的信息,无论什么时候。
结果最近他不但不爱秒回了,有时候甚至隔一天才回消息。
明明她之前不在乎这些的,甚至觉得他不用这样。
可现在…哎,她怕是完蛋了。
非得时时刻刻都见到陈暨才行。
假期第四天,沈小骥又带着期待坐在床上给他发了个信息。
[陈暨,你什么时候回来?不回来都话,明天有空吗?]
等了等没回,沈小骥终于忍不住了,直接打了语音电话。
陈暨倒也没有好半天不接,而是立马接了她的电话。
可是她却没有很高兴。
因为他没有回消息,应该是在忙。
结果电话又接的这么及时。
说明他看到了她的消息,只是没有回。
所以陈暨等了半天都没听到她的声音,就问她:“沈小骥?能听见吗?”
沈小骥应了一声,随口问:“你在干嘛呢。”
陈暨顿了一下,很快就语气轻快地说:“我啊,陪小孩呢。”
沈小骥:“你妹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