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暨听起来心情挺好的:“对啊,好久没见我妹了,想死了都。”
沈小骥见他心情这么好,没说话。
陈暨就问了:“怎么了?突然打电话过来?”
沈小骥眼睛落在某个角落,语气非常平淡地说道:“没事啊,看你老是不回我消息,就随便打一下问问。”
陈暨似乎听出她的平淡了,也猜出她的情绪,沉默了半晌。
“怎么了?是不是我最近忙着没回你,难过了?”
沈小骥:“难过说不上。”
陈暨的声音又传来:“沈小骥,我其实家里有点……”
沈小骥:“失落是有的。”
两人都安静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一直渴望能变好的陈暨,好像变好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板着个脸,拒绝与别人沟通,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对自己不负责,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
他现在不会这样了。
是好事。
可是随之给她带来的感觉就是...他似乎没有之前那么需要她了。
陈暨真的有自己的想法了,也有自己的空间了,不再是每天为了见到她、为了能和她说话、为了能从她身上获取到关心和情绪价值而天天缠着她了,他的身心或许也已经变得丰满起来了,不再那么单一了。
这些其实她看的很明白,人与人之间相处是要互相获取价值的,没了价值,也就没了联系的必要了。
爱情也一样。
所以沈小骥担心的那件事,发生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不过与陈暨交流久了,熟悉了,沈小骥其实也不是个爱把心事藏在心里的人了。
所以直接就说出来了。
“陈暨,你现在是不是,没有那么需要我了。”
沈小骥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床上,白皙的脸上挂着被自己捂着的淡淡的红晕,冰冷的手机贴在耳边,眼神里藏着些许失落说道。
今天父母不在家,她一个人感受着房间里的寂静,正是月初,又碰上了生理期。
外面气温29度,已经有些炎热了,可是她还是冷的缩在被子里,默默忍受着小腹上的痛楚。
就在她最脆弱需要陪伴的时候,被她最在乎的人给冷落了。
最在乎的人还忘记了明天是她的生日。
陈暨不知为何听了这句话后没有开口。
那边传来一声“哥哥”,陈暨立马答应了,似乎把电话放了下去,但是没有挂断。
沈小骥就这么难过的等了一会儿,等了好一会儿还没有回应之后,主动把电话挂了。
她放下手机,手捂在了小腹上,额头上不断的流下冷汗。
沈小骥蜷在床沿,后背抵着冰凉的床板,床单的褶皱硌得腰发僵。空气里浮着没有开窗的闷热感,可从尾椎漫上来的冷意裹住四肢,连指尖都泛着青。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光在视网膜上留了片模糊的白,像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小腹的坠痛一阵紧过一阵,她把脸埋进膝盖,呼吸撞在布料上又弹回来,连带着心跳都钝钝的,眼睛逐渐湿润起来。
屋子里太静了,静得能听见冷汗渗进睡衣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电话又打过来了。
沈小骥看了眼,接起来。
陈暨的声音立马传了过来。
“对不起。”
一上来就是言简意赅的几个字。
意味不明的。
但似乎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又意味很明,彼此都能感应到这其中的微妙。
沈小骥忍着疼痛,忍住委屈,嘴唇发白说:“干嘛说对不起。”
陈暨和她解释:“我没有不需要你,我很需要你,只是我最近有点忙,所以一时没顾上你。”
沈小骥听了这个解释后,立马埋了下头,闷着头和他说:“哦,这样,没关系的,我就是今天…肚子不太舒服,可能心情不好,陈暨,你别多想,真的别多想。”
陈暨停顿了片刻,似乎才想起来一样:“今天你生理期?”
沈小骥没说话,默默趴在腿上,只是那一刻特别想对他撒泼,爆发自己的委屈。
因为他不仅仅忘记了一件事。
耳边立马传来他亏欠的声音:“对不起,我忘了,是不是又疼了?”
沈小骥说:“不会。”
陈暨不信:“那你声音怎么这么虚弱?”
沈小骥捂着小腹的手发紧。
陈暨也不问了,而是立马做出实际行动。
“我现在下单给你买暖宝宝和药,送到你家门口,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知道没有?”
沈小骥依旧是那种声音,就是柔柔的,稍微有点颤抖:“好...”
陈暨沉默片刻:“沈小骥,如果现在我能在你身边,我一定会立马过去陪你的。”
陈暨的声音里透露着坚定。
沈小骥听着,笑了一笑。
她信陈暨会这样。
不过她也不打算继续说什么了,只和他说:“那你好好陪你妹妹,开心就好。”
陈暨还想说什么话,被沈小骥打断了:“我没事,只是矫情了一下,你不用放心上。”
说完,沈小骥忽然间有些恍惚。
她觉得自己真是被惯坏了,被陈暨惯的矫情起来了。
他不过是在陪自己的家人,她因为他忘了自己的生日,再加上一个人在家生理期痛被他忽视了就生闷气打过去查岗似的问话。
很没意思。
没必要这样的。
陈暨过了一会儿才回:“好,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再给我打电话,或者,你直接找鄂柄钢?好不好?”
“好。”
“你听话,我…回来再和你说?”
“嗯。”
电话挂了。
陈暨还是没有回答他什么时候回来。
沈小骥默默躺了一会儿,翻出手机里的日历,看着被标记过的日子。
五月5号。
距离和能和陈暨真正在一起的日子,又近了一点,可他不在。
沈小骥视线有些模糊的看向空荡荡的天花板。
心里还是有点难以搁置的委屈。
半个小时后,门铃响起来了。
陈暨买的东西送到了。
她起身去拿了以后,默默拆了一个暖宝宝贴在了身上,然后就因为痛经睡下了。
手机没充电,关机了也没管了。
下午三点,少女一个人的房间里,陷入一片沉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十七岁 为自己身体
鄂柄钢是十点多接到的陈暨的电话。
他已经睡着了有一会儿了, 手机响了,他才捞起压在枕头底下的手机,看都没看一眼。
“喂, 谁啊。”
“我,赶紧出来一下。”
“你谁啊?”
“你说呢?”
鄂柄钢在床上懵逼了,这才稍微清醒了一点,黏在床上的身子略微仰起来, 顶着乱糟糟的头,喊了声:“陈暨?”
“嗯。”很淡的一声。
鄂柄钢立马躺回去了:“靠, 你大半夜的, 打什么电话。”
陈暨在电话里说:“来机场接一下我。”
“什么?现在?”鄂柄钢反问。
“嗯,现在。”陈暨回的确定。
鄂柄钢眼睛都睁开了,再次确认了一下时间。
五月4号,傍晚十点。
然后发出不解的疑问。
“你找你那个畜生哥处理好你被网暴这件事了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先不处理了。”
“不?为什么啊?你不是说最近网络上对你和你周围的人风声太大, 要离开这里一段时间吗?为了保护沈小骥你也得……”
“先别管,快来吧, 我已经下飞机了, 现在半夜没车, 也没带钥匙, 我这定位太偏了, 你看看你那边能不能找到代驾, 来接一下。”
鄂柄钢有些不想动:“哎, 这大晚上了,你附近找个地方歇一晚吧,别折腾了。”
“不行,必须现在回去。”
“为什么非得现在,哪里睡不是睡?”
陈暨忽然沉默半晌, 坚定说:“我要在凌晨前见到她”
“什么?!”
“别什么了,很急!见完我还要走。”
“哎,你这啥行程啊,总理都没你这么忙……行吧行吧,你等着。”
一个小时后。
陈暨和鄂柄钢一同回到家。
灯一按,房间内顿时变得明亮。
房间里飘着一些灰尘的味道,几天没住,就落了土了。
陈暨什么也没带的走进来,去冰箱里拿了一瓶水喝两口,然后就开始播电话。
拨了一遍又一遍都没接。
陈暨瞥着眉问鄂柄钢:“沈小骥今天有和你联系过吗?”
鄂柄钢原本都打算回去接着睡了,闻言停下:“没联系我啊。”
“没联系你?她怎么不接电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