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知后觉地移开视线,明明心无杂念,但做的动作慢半拍,所以自己都觉得可疑。
她会不会怀疑自己呢?
他得洗清这点嫌疑,就说:“我不是故意看你手机的。”
明妍的反应平淡,毕竟她也没点开消息详情,他所能看到的内容非常有限,而且几次接触下来她也觉得他不是这种会搞小动作的人。
于是头也不抬地回答:“嗯,我相信你。”
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感到庆幸的,她没有怀疑自己,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认真阅读信息的侧脸,他莫名地就开始好奇,那个发消息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短短几秒内就吸引走她全部的注意力呢?
但他好像没有立场那么问,她又不是接受审讯的嫌疑人,他紧抿着嘴唇,直到剧场内的灯光暗下来。
他注意到了,她还在看消息。
然后唇角上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盛谦君不是那种好奇心特别旺盛的人, 他只是习惯性地观察别人,留意每一个小细节,这份洞察力在过去让他避免了很多麻烦, 但是现在……恰恰是因为观察力惊人。
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微表情变化都在他眼里被放大分析。
这不是避免麻烦,而是在自找麻烦。
明妍手机屏幕的亮度适应环境的光线随之变暗了一点, 她下意识地将手机拿得近一点。
在黑暗环境下看手机对眼睛视力有伤害,伤害还不小。
怎么办,要提醒吗?
但是……她看上去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最后他收回目光,认真地看话剧, 他只是一个认识的人而已, 连朋友都不能算,突然提醒就像是在指手画脚,不是所有人都能听得进劝告的,他抿着嘴唇,但明妍手机散发的光亮还是成为扎在他余光里的一个小光点。
过了一会她才放下手机,然后认真看话剧。
话剧最后一幕结束后就是谢幕表演, 演员手牵着手站在台上鞠躬谢幕。
除了话剧刚开始的时候, 后面明妍别说是回消息了,就连手机都没碰, 看得专注。
作为一个喜欢看话剧的人, 见她那么聚精会神就觉得自己送的那张剧票没有浪费。
而明妍也是这么想的, 总不可能对方白送一张票结果自己一直玩手机吧?那就太没礼貌了。
上过班以后就会发现他人不带任何目的的好意非常稀有,更多的是别有所图的行为。
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更加珍惜他人纯粹的善意。
剧院的灯亮起, 明妍恰好在这时转过头对他说:“谢谢你的票。”
“不用谢。”
本来这张票注定是要浪费的,他还应该反过来感谢她才对。
“走吧,我请你吃麦当劳。”明妍还记得自己和他的约定。
起身走出剧院直奔麦当劳, 这一过程格外顺利,但在点餐上面犯了难,因为无论明妍推荐什么套餐盛谦君只会说“可以。”“我都行。”“你决定就好。”
这和问他要吃什么结果他回答一句随便有什么区别?
“你就没有比较喜欢吃的吗?”她问。
盛谦君如实回答:“我平常不怎么吃这些。”
“那你吃什么啊?”
“嗯……饭?”
明妍顿觉自己问了个没意义的问题,她点点头,“噢噢吃饭啊,吃饭好啊。”
“那我们去吃中式快餐好了。”她改变主意。
“但你不是喜欢麦当劳吗?”
明妍背上单肩包,说:“是这样没错,但我喜欢的又不止麦当劳,而且我不想勉强你。”
话语间她已经走到门口推开门,寒风呼啦啦地吹进来,吹得她表情差点失去控制,她对盛谦君说:“过来啊,走吧,我们去吃饭。”
这个时间点吃饭有点奇怪,但世界上奇怪的人,奇怪的事情多了去了,也不缺这一件。
坐两站地铁到另外一条街。
说吃饭就真的是去吃饭的,来到店内点了一份卤肉饭套餐,明妍给自己点的是蒸饺和红米肠,谁说下午不能吃早茶的。
盛谦君一看就是那种家庭教养很好的孩子,吃饭的时候动作慢条斯理,也不说话,当然也不玩手机。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他对面的明妍,基本上吃两口就得刷一刷手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是在拿手机当下饭菜呢。
她上辈子确实经常在吃饭的时候看剧,这样对胃不好她当然知道。
就跟所有人都知道久坐不好,长时间盯着电脑屏幕看不好,熬夜加班也不好,但事实是,这个社会不会因为什么东西不好就明令禁止。
顶多就是口头上提醒一句,但实际上每一个举措都在放任这种行为。
这个坏习惯一直延续到现在。
坏习惯之所以是坏习惯就意味着很难改。
虾饺冷了以后有股淡淡的腥味,本着不浪费粮食的想法硬是把最后一个虾饺吃掉。
“谢谢你请客。”盛谦君说。
“不用谢。”她请人吃饭这点钱还是有的,但盛谦君的表情还有股说不出来的纠结,明妍想着可能是男生胃口大,就问,“你没吃饱吗?”
“我饱了。”
“噢,那……”
“刚才话剧刚开始的时候给你发消息的人是朋友吗?”
这个问题实在是奇怪,因为有微信基本都是朋友,哪有人会加陌生人的账号呢?
“是朋友,他很喜欢分享生活。”
这话听来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斐燃是那种会在社交平台上每隔三天就九宫格动态打底的人,实则不然,尽管他在明妍面前有着话痨的一面,但他也不是对谁都这么话痨的,至于他的社交软件主页,其他人看来只有一条横杠外加:仅显示近半年的动态。
说明他已经半年没有发布所有人能见的动态了。
仅某人可见的动态倒是发了几条,而唯一能看到动态的人也很捧场,他发一条就点赞一条,把他高兴得在父亲斐知瑜面前脸也不挂了,眉也不皱了,更不顶嘴了。
由此给这位老父亲一种错觉,那就是他的儿子似乎原谅了自己。
而错觉就是错觉,永远不可能变成真的。
斐燃可以配合地参加饭局,参加宴会,但他的心不在这里,他的心早就飞到十万八千里外的城市。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呢,在学习吗?上次她还发了张单词打卡软件的截图过来,这是他们约好的寒假互相督促打卡计划。
他也不能忘了今天的打卡。
当天晚上回到酒店,算着时间,他这边是晚上十点,那她这边就是早上五点。
要是再过一个小时,她那边就是六点。
她平常七八点起床。
想和她说说话,之前天天都见面,不是在学校见面就是补习班见面,所以才不觉得时间那么难熬,现在这种感觉愈发明显。
就像是心缺了一道口子,要用点什么东西来填补,否则就会空落落的。
总之……先去洗漱。
带着热气从浴室里出来,一看时间,才十点半。
啊……时间为什么过得那么慢啊。
他钻进被子里,开始翻和她的历史聊天记录。
仿佛要将当时的喜悦反刍,反复咀嚼,以此达到慰藉的作用。
从上上个月看到这个月,最后滑到底,再点开她拍的虾饺图,他浅浅地笑着,但是下一秒他唇角的笑容突然消失。
他发现了什么。
搭在小巧汤碗边缘的不锈钢汤匙背面倒映出一道扭曲的影子。
是另外一个人影。
有谁和她一起吃饭吗?
是江迪菲吗?
这不合理,也不是他存在刻板印象,而是江迪菲和明妍出去吃东西都会选择其他菜式,比如说西餐,又比如说火锅烤肉。
那就是其他人了。
窝在被子里的斐燃蜷缩身体,整个人都陷在狭小的密闭空间里,他加速的心跳咚咚咚地,在空间里回荡。
那会是谁呢?
他点开那张照片,放大再放大,那画面不免变得模糊,再加上有弧度曲面倒映出来的身影比例也是错误的,他只能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没准是拼桌的。
但下午的时间点去吃东西,还会遇到拼桌吗?
这显然不合理。
他的手指滑过手机屏幕的边缘,指尖扣着手机的音量键。
刚才他还在想该怎么熬到凌晨然后给明妍打电话,这下好了,都不用刻意熬夜了,光是这件事情就让他完全睡不着了。
辗转反侧,脑袋里一直在想这个。
之前定好的闹钟准时响起,他又点开和明妍的聊天页面,先是发了一条早安,然后切入正题地拨通视频电话。
对面过了一会才接通电话,那边的阳光灿烂,镜头里的明妍刚洗完脸,把带着点余温的毛巾挂在架子上,然后才低头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