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乐然是真怕,看不了太吓人的,两人挑挑拣拣选了部微恐的寂静岭。为了之后缓解下她的情绪,还特贴心地加了部熊出没。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坐去另一个双人沙发。
影厅里一片静,隔了会响起方杰欠揍的声音,“一会你害怕了可别过来跟我拉拉扯扯吧。”
沈雨微冷静地回,“你如果很担心,我现在就可以把你胳膊拧下来。”
许辞树回房间换了身衣服,一进门便看到乐然看着两人咯咯地笑。面前是偌大的投影屏幕,影片暂停在片头,微弱的光映在她脸上,清晰可见脸颊那一点红。
又喝多了。
他坐到唯一空着的位置,也就是她的旁边。
人到齐了,方杰转头冲他道,“那就开始了啊。”
许辞树应:“嗯。”
乐然慢半拍回过头,对上他的视线。两人坐得不近也不远,但室内穿得薄,胳膊邻着胳膊,热度隐约透过空气,透过薄布料传过来。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香气,还带点刚洗过澡的潮湿气息。
背部不由缓慢绷紧,而随着影片播放,渐渐正襟危坐。
双腿并拢,两只手搭在上面,眼睛盯着屏幕,抿着唇,整个人呈现一种认真听课的紧绷状态。
许辞树清楚地看到她这一系列变化,低声问一句,“害怕?”
乐然点点头。
“那换别的?”
她摇摇头。
害怕是真害怕,但又不全是害怕,更多的是来自身边人的干扰。她有使命在身,时刻要想着找个时机钻他怀里,既紧张又心虚。
刚好闪过一个恐怖画面,她人一哆嗦,下意识想拉许辞树胳膊。稍稍仰头,发现他正垂眸看她,心头猛地一跳,那点小心思只得被她攥着拳收回。
画面又闪,她又是一哆嗦,又转过头,手抬起来,再悄悄放下,转而捏紧裤子。
一二来往,那两块布料都被捏得发皱。
许辞树没怎么看电影,他对这类题材不感兴趣,注意力大部分在乐然这。
他单手搭在扶手上,靠着椅背,不动声色地观察她许久。从她反反复复的古怪行为里,他似乎知道她想做什么,又似乎不知道,无法预测,只能先看着。
直到有手机铃声响起,方杰出门接电话。没一会,沈雨微也站起身,说去处理点工作。随后便向着门口走,又在路过乐然时停了停,手轻轻搭上她的肩头,凑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许辞树没听到,乐然听得一清二楚,沈雨微一字一句,几乎咬牙切齿,“你给我抓紧。”里面饱含了多少期待,就有多少压迫。
乐然颇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但没办法,毕竟两位朋友牺牲时间牺牲假期,都是为了她,为了这一刻,为了不虚此行。
此时影片已经进行到后半段,许是压力使然,许是醉酒上头。乐然完深吸一口气,全心一横,倏地转身。刚好许辞树微微起身,右手绕过她身后拿起遥控器,两人有几秒钟的面对面,他正换着电影,而她直直撞入他怀中。
双手环住他腰身的那一刻,许辞树身子一僵,双手下意识抬起,遥控器“啪”一声落到沙发上。
影片因摁了播放下一部的摁键,画面开始加载缓冲,空气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耳边只剩“砰砰砰”的心跳声,却不知是自己的,还是他的。
乐然贴很紧,脸侧靠着他胸口,先前那些若隐若现的温度,在紧贴后变成显而易见的灼热。属于他独特好闻的气息直白地闯入她鼻息之中,每呼吸一次,心跳就快几分。
她双眼紧闭,面颊连着脖颈和耳根都是一片红,已经是害羞局促到极致了,偏手还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摸索。她手很小,且柔软,毫无章法地从腰侧,摸到腹部。隔着布料,透着温热和潮湿。
许辞树呼吸骤然滞住。
影片加载完毕,静谧的室内重新响起声音——“很久很久以前,狗熊岭来了个伐木工……”
画面流动,空气也开始流动。
许辞树垂下眼,看到一团毛茸茸黑发,她还紧紧抱着他,他试图动了下,她没反应。停了会儿,他低低开口,“乐然。”
她仍紧闭双眼,“嗯。”
他语气无奈,“理解你看熊出没会紧张,但是。”
又看向摁在腹肌上的那只手,“能不能先把手……”松开。
他没说完,她领会到了。慢慢松了手,人也从他怀中撤离。是一种激情犯罪后的冷却,听到在播放熊出没了,也知道自己刚做了什么,面上通红滚烫,仿佛多喘一口气就会就地蒸发。
光叫她去占他便宜,也没人教她事后怎么处理,尴尬得不行。
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老老实实坐回去,低着头,小声且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我色胆包天。”
“……”
许辞树沉默。
良久,才回她句,“理解。”
她保持着低头垂眼的姿势,身子一动不动,嘴上找补,“我刚刚太紧张了,一时冲动。”
“嗯。”
“我喝多了。”
“看得出来。”
顿了顿,又问,“你没生气吧?”
“没有。”
一问一答的对话结束,空气中那股尴尬氛围并非消散太多。
又过了会,乐然主动问,“那……电影你还要看吗?”
问这话时,她始终看着别处,只留给他半张侧脸,和刚刚贸然上前抱他的仿佛不是同一人。
许辞树说,“可以看。”
“不过先和你确认一下,你后面应该不会……”
他话里留白,她却一秒懂了他的意思。到这,那些害羞尴尬惭愧才演变出一点点的怨念,“不会了不会了!”
她忍不住拉扯着衣角,小声碎碎念,“担心什么呢,你也不吃亏吧,我觉得我还挺漂亮挺可爱的……”话说到一半,又生生吞了回去,闭了闭眼。她真是喝昏了头,怎么就直接把心里话念出来了。
好在电影还在播放着,熊大熊二的声音足以盖过她的。
乐然飞快看了他一眼,试探地问,“你没听见吧?”
许辞树平静应一声,“嗯。”
她正要松一口气,又听他补充,“我全都听见了。”
“?”
乐然错愕地张了张嘴,随即拧起眉。
听见也可以装没听见啊。
他现在怎么这么不体面?
看懂她的表情,许辞树低笑,“不是你说的让我也坦诚一点?”
……也不是叫你这么个坦诚法。
她总觉得他在逗她,但没有证据,他的话也无法反驳。
只能默默把头别开,鼓起脸说,“看电影吧。”
方杰和沈雨微回来,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面。
许辞树嘴边挂着淡淡的笑意,而乐然紧贴沙发另一边,神情别扭,脸和耳垂一片红。
两人对视一眼,当即击了个掌。
……
乐然这点别扭情绪,直到走出影厅,呼吸到大片的新鲜空气,才得以缓解。
沈雨微没急着问她进展,几人趁热打铁又去搓了几轮麻将,玩了会保龄球。
乐然渐渐醒酒了,再看向许辞树,心情总归是有点复杂的。好在他始终云淡风轻,照常对她说话,表情无异色,仿佛那件事在他这早已过去,没造成什么影响。
还是很体面的。
既然他没再提,乐然也学他装不记得。
只是装的,真当做无事发生还是不可能。所以晚上就没跟他们一起泡温泉,她单独把沈雨微拉走了。
这边的温泉分为室内和室外,池子很多,温度不同,功效也不同。
两人试了一圈,又在露天的温泉池边拍了几张照片,过后便搭着池边聊天。
自然而然说到看电影那事。
事到如今,回想起下午那一幕,乐然两只手摊开,掌心朝上,端在眼前。
虽然过程坎坷,结局尴尬,但手感极佳,他腰真细,肩膀前胸宽阔,身上又热又好闻。总的来说不亏,很值。
“下次还敢吗?”沈雨微剥着橘子问。
“不敢了。”乐然摇头。
“出息。”她笑着将橘子塞她嘴里,而后拍拍手,走出池子。
沈雨微嫌这池水温度太低,准备去泡个温度高的。
她走后,池子里只剩乐然一人。
她吃完最后一瓣橘子,整个人往水中一躺,舒适地呼出一口气。
晚上七点,室外温泉人烟稀少,周遭还算安静。回想起这两天也算是兵荒马乱,情绪大起大伏过后,独自泡泡温泉,难得的闲散舒适。
三十八度对她来说不冷不热,刚刚好,身与心同时放松,没过一会,有点昏昏欲睡。
直到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乐然意识微微回笼,紧接着有人在她对面的位置下了水。
汤池不算大,整体呈圆形。乐然从水中坐起身,随意朝对面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