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辞树一手撑着门框,低头问她,“回来了?”
愣两秒,乐然点头,“对对,回来了。”说着,把手里的东西递到他眼前,“想给你尝尝这个,我刚吃了一个,特别好吃。它不是那种很甜的,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一口气介绍了一堆,生怕他不感兴趣似的。
而许辞树丝毫没犹豫,伸手接过,“谢谢。”
乐然笑开,“快尝尝,冰淇淋都要化了。”
许辞树也照做。
她两眼亮晶晶的,满怀期待地问他,“好吃吗?”
他点头,正要说话,乐然手机响了。
她侧过身接起电话,期间许辞树就站在一旁。并非故意偷听,只是走廊太过安静,所以听筒里的声音也就格外明显。
陈颂说他到家了,乐然说好。
陈颂问可丽饼伯父伯母吃了吗?喜欢吃吗?
乐然说,“没有,他俩没在家。不过我给我朋友吃了,他刚尝了一口,说……”
再回过头,许辞树没了,只剩一个冰冷冷原木色门板。
她停顿了好一会,挠着头继续道,“朋友回房了。”
而后边往房间走边补充,“但肯定是好吃的,谢谢款待,下次我请你……”
一门之隔,许辞树从冰箱里拿一瓶气泡水,“嗤”一声拉开拉环,仰头灌两大口。一旁的垃圾桶里,静静躺着只吃了一口的可丽饼。
……
隔天许辞树下楼办续住。
因为有个资料还没到,他需要再等五天,最后五天。
彼时乐然正坐在前台补口红。
他问她,“要出去?”
“嗯嗯。”
约莫半小时后,陈颂会来接她。仍然是沈雨微下的命令,往后的周六日两天都被预定出去了。
扣好口红盖子,她抬起眼,许辞树还站在面前,一张卡朝她这边递,她说,“哎呀,你真不用给钱。”
但他偏不,刷卡不成就直接转账到她支付宝。
乐然低下头悄悄撇嘴。
她觉得他太客气了。
许辞树像是读懂她的神色,就说一码归一码,朋友之间也要明算账。
钱已经转了,话也这么说了,乐然只得呼出口气,“那好吧。”
她重新看他,主动道,“最近一直没问过你,房间换回去住得怎么样?”
许辞树说,“还好。”
这时桌上的手机震一下,乐然瞥过去一眼,是陈颂发来的微信,说自己大概还有十分钟到。
她手上回着陈颂,嘴上一时间忘了回他。
再想开口,发现许辞树正看她,右手插着裤兜,左手随意搁在前台桌沿,手机在手里打着转。立体眉骨下那双黑眸深邃,就这么静静注视过来,辨不清情绪。
她忽然忘了要说什么。
而他在这时淡淡地问了句,“你呢?约会还愉快吗?”
乐然愣住,惊讶道,“你怎么知……”话没问完就想起昨天她出门时,他就坐在门口,反应过来了,“哦,你看到了。”
她说,“还可以的。”
许辞树回,“那就好。”多余的没想再问。
她却补了句,“昨天那个甜点就是他买的。”
手机底部轻轻磕到桌面,发出声不轻不重的“咚”,许辞树面不改色地点一下头,“嗯,替我谢谢他。”
俨然一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模样。甚至能挂起淡笑,对这东西点评道,“挺好吃的。”
乐然也抿唇笑,“你喜欢就行。”
他没说话,心里想着,是你喜欢就行。
后来陈颂按时抵达,乐然穿上外套拎起包跑出门。
上车之前,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下意识回过头往门里看了眼,早已不见许辞树的身影。
……
当天乐然和陈颂吃了午饭,又去周边随便逛了逛,早早回了家。
要说进展也没什么进展,感觉就是和朋友约了顿饭。
沈雨微一听,非常不满意。
周日便直接改成了四人活动,方杰也在。
几乎一整天都泡在一起,中午吃火锅,下午打牌聊天,晚上继续吃饭。这一套流程似曾相识,完全复刻了之前那次,人却不是之前的人了。
沈雨微陪乐然去卫生间时还在说,“你看,没他在不是玩得很好吗?”
乐然连连点头,“是是是,您说的是。”
确实。
不需要朋友再帮她想方设法套路另一个人,他们都很松弛,很开心。
偶尔,只是偶尔。
下意识抬头看到对面那人不是他时,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失落。
她保证,只有一点点。
早晚会习惯的。
然而不适应的岂止她一个,方杰也总觉得浑身别扭,说不上来的感觉。
到了晚上,陪着嬉皮笑脸一整天的他实在憋不住了。
这会几人已经从餐厅转移到了清吧,沈雨微找的地方,不乱不吵,东西好吃,不过酒也的确没少喝。
方杰又上头了,本来是要去洗手间吐,结果莫名其妙抱着洗手池给许辞树打了通电话。
在听到许辞树声音的那一刻,他终于明白究竟别扭在哪了——“哎呦,我他妈觉得我特像一叛徒。”
许辞树听着方杰这边略显嘈杂的音乐,听着他醉醺醺的絮叨,眉心蹙起,“你们带她喝酒了?”
方杰傻了,大着舌头问,“哪个她?男他女她?”
他耐着性子回,“乐然。”
“哦哦,对,害,看我这脑子,除了乐总还能有谁。”方杰哈哈地笑几声,才说,“那可不,她也喝多了。”
“……”
这句说完,他又开始扯些有的没的。而许辞树沉默良久,只冷冷丢出四个字,“定位发我。”
作者有话说:
许辞树:fine(攥拳,青筋暴起下章你们猜……
第32章
乐然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喝多的了。
按道理说, 她酒量挺好的。几轮下去,她还只是微醺,就已经把方杰送走。
他喝多是真闹, 比台上的驻唱声音还大, 喝两杯,吐一轮,再喝两杯,又跑厕所。
“好菜啊。”她撑起下巴, 看着方杰跌跌撞撞的背影说。
陈颂这时伸手在她眼前晃晃, 她回神看他。
昏暗光线下,桌角的香薰蜡烛烛光闪动, 眼前一排梅子酒泛着光泽。驻唱正唱一首情歌, 嗓音婉转。
沈雨微不知道去哪里了, 这会只剩他们两个。
陈颂坐她对面, 也微醺, 对她说着今天很开心, 为了之后两人的相处, 他现在想跟她聊点事。
乐然问什么事?
陈颂说,前任。
他主动交待了自己的感情史。
从小到大谈过两任,一个在本科, 谈了两年,另一个是在国外读研时, 谈了一年,都是因发展不同,和平分手。
乐然听得认真,陈颂紧接着问她,“你呢?”
“我啊……”她眨眨眼, 沉思片刻后,微微扬唇笑,“我没有前任。”
只有一个,爱而不得的人。
之后方杰便回来了,几人进行了新的一轮拼酒。
再之后,乐然喝多了。
那种天旋地转,身体不是自己的,情绪也不是自己的感觉又出现了。但当时尚且保持着理智,知道自己还在外面呢,也知道朋友在身边,不能失态。
干脆抱起抱枕,整个人往沙发角一窝。
方杰在一旁大咧咧地喊,“乐总,这里不让睡觉。别怂啊,小心我看不起你。”
乐然嘀咕道,“那你就看不起我好了。”然后头一歪,眼睛一闭,真睡了。
后来等许辞树匆忙赶到时,桌边四人已经各有各的不省人事。
沈雨微低着头,默不作声吃薯条。
方杰自己跟自己摇骰子,神情呆滞,嘿嘿嘿直笑。
还剩一个陈颂也不什么的,趴在桌上没动,不知道死没死。
大致扫视一周后,许辞树径直走到乐然身边。她正靠着沙发椅背睡觉,头歪着,头发有点乱。
怕吓到她,他声音放很轻,叫她的名字,她没反应。
他只得弯腰靠近,再次叫她,“乐然。”
乐然并没睡熟,台上的民谣还在唱,吉他弦音像夜风拂过水面,一圈一圈往耳朵里荡,忽然混进了许辞树低沉的嗓音。意识一瞬间被拉回,睫毛颤动,她缓缓睁开眼,先是看到极具张力的喉结,视线往上,果然看到他那张好看的脸。
许辞树两手撑着沙发扶手与靠背,她在他之间,正下方。暧昧的动作,暧昧的视角,好在他距离把控得好,始终离着她半米左右。然而即便如此,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也足够唤醒她迟钝的嗅觉。夹带着室外深夜里的一点凉,一阵又一阵渗入她鼻息。
灯光在两人之间闪着,烛火跳动得厉害。而她足足和他对视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好像不是做梦。
一双眼睛笑得弯起来,她拖长着尾音问,“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