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在意,随口一问,什么电影这么好看?
怎么回答的都有,这个人下了漫威,那个下了国漫,还有下那种片子的。
“但我都统一放在神秘的32509文件夹里,借给女生之前也都强调了,绝对绝对不能点开。”
许辞树一听,头疼。
当即一个个追问过去,得知平板目前在十班一个女生那,叫乐然。
下课铃一响,他火速赶到十班,托人把乐然喊出来了。
“哦哦哦,我记得。”乐然接话。
也可以说,她记得和他寥寥无几的每一次交集。
那次她花了好大心思才从人家手里拿到许辞树的平板,还没怎么捂热乎呢,就忽然被他叫到班级门口。她又惊又喜,不知道他为什么找她,不敢看他,低垂着头,脸红透。
然后才知道,他是来要平板的。
但他很温柔,明明是拿回自己的东西,却跟她说不好意思,需要用一下。
乐然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关系没关系,这本来就是你的。”
紧接着许辞树问了她一个问题,“那个,有个叫32509的文件夹,你……没打开过吧?”
乐然想了想,说,“没有啊。”
许辞树松口气:“那就好。”
之后他便走了。
后来她回过头一想,其实不难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着急要回去,又为什么特地问了她那个问题。
“所以,”乐然这会问他,“那些片子是你自己要看的吗?”
许辞树不甚明显地皱了下眉,回答:“不是。”
“啊?不会吧?你没骗我?”
“没有。”
“我不信,”乐然抱着枕头,稍微往他面前凑了凑,特别认真地问,“难道你没有青少年时期的欲望吗?”
“……”
许辞树陷入沉默。
她还紧盯着他不放,试图在他脸上找到答案。一双原本蒙了雾的眼,此刻又黑又亮。口红已经全掉了,嘴唇微抿着,刚刚喝过水,唇瓣透着粉和点点水光。
良久,他严肃又无奈地开口,“乐然,真喝多了?”
她歪歪头,“对呀。”
“……”
又是一阵沉默,他平静收回视线,“你该睡觉了。”
“啊啊啊,不要!”乐然两手锤着抱枕,两条腿在地上胡乱蹬几下,吵嚷着,“你没还回答我。”
他揉了揉额角,只能跟她商量,“换个问题,可以吗?”
她也同意,乖乖点头,“好。”
然后问,“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许辞树直接站起身,“睡觉吧,乖。”
乐然又开始蹬腿,“说好实话实说的,你是不是玩不起?!”
“是。”
“许辞树你玩赖!”
“嗯。”
“早知道这样就不跟你玩了。”
“下次记得了。”
“哎呀,你先别拉我,我还没卸妆呢。”
他松开手,再叹一声气,“要怎么卸?”
“要去卫生间里,先用卸妆油先搓搓搓,然后接点水……”
“……”
一番折腾过后,终于把人送回到床上。
这一晚乐然也是闹了太久,透支了,沾枕就睡。
室内恢复安静,许辞树长长舒了口气。轻轻在床头放了杯温水,关了床头灯,没在这停留太久,他朝着卧室外走去。
刚走出两步,身后的人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喃喃了句什么。
在说梦话。
他没当回事。
而她紧接着又喃了句,“他什么时候能喜欢我……”
脚步就这么顿住。
身前是暖色调的客厅灯,在他身后的地面拉出一道影子。好长一段时间,影子一动不动。
没回身看她,也没继续走,甚至没趁热打铁去追问,他是谁。
是许辞树,还是陈颂。
他并不知道答案,却还是在长久的静止后,无奈地笑一下,随后低而轻地说了句,“已经喜欢了。”
作者有话说:
甜吗?30个。
第33章
喜欢这种感情挺奇怪的, 对许辞树来说也很陌生。
起初它就藏在看不见的角落,需要用一次次的妥协、纵容、袒护、在意,罗列出一个个公式, 推算出最后的结果。当你察觉时, 它已经生根。时间越久,蔓延得越肆意。
它永远没法收放自如,会让人迷失,会冲撞人的理智, 也能带来许多无法自控的情绪, 比如失落、嫉妒,以及自卑。
乐然很好, 他却很糟糕。复杂的家庭背景, 注定他今后要面对更多的风波。他不确定要不要介入她美好的生活, 不确定他目前的状态适不适合恋爱, 不确定在她放弃后忍不住靠近是对是错。更不确定对她而言, 他和陈颂谁是更好的人选。
偏偏喜欢不是做题, 没有标准答案。
感情的事也没人教过他, 所以很多时候,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夜已经很深了,窗外的风早已停歇。房间内静得可以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起起伏伏, 仿佛连着他的脉搏。
许辞树侧过身,望向她。
她睡很熟, 两只手把被子窝成一团,搂在身前,微红的脸埋进去。床头的橘子灯散发着淡淡的光,映得她轮廓格外柔软,像薄云里月亮外那层轻细的毛边。
脑海中的繁乱就这么散了。
那一刻他没什么想法, 只看着她安静的睡颜,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放心把这样的她交给别人吗?
甘心吗?
好像不行。
*
乐然发誓,今后绝不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喝酒。
她又断片了,人生中第二次。只记得自己在酒吧的沙发上睡着了,醒来却发现在房间,她格外茫然、惶恐。
惶恐是因为有些零碎的画面里,似乎出现了许辞树的脸,她怕自己又乱说乱做,所以坐床上绞尽脑汁地开始回忆。可想了半天,什么都记不起来。这就很要命了,因为她还做了一个非常不得了的梦。
梦里的世界天旋地转,而他近在咫尺。
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漆黑的视线锁着她,又低头吻住她。唇瓣柔软,起初轻轻辗转,而后吮吸深入,强势地掠夺全部氧气。呼吸不畅,心跳加快,空气满是黏腻潮热。有几秒她偏开头,大口大口喘气,很快又被他箍住。
周遭光线昏暗,月光很凉,他却始终灼热。紧贴着她,手臂慢慢收拢,手背与脖颈凸起青筋。
再然后……
乐然红着一张脸,贴着床头重新滑了下去,被子盖住头,蹬几下腿。
怎么这种梦记这么清楚,乐然你可真是出息了!
持续胡思乱想了很久,直到出门前才被分走了点注意力。乐然开始和沈雨微复盘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四个人同时喝醉。
沈雨微说:【方杰这个蠢货又把长岛冰茶当冰红茶点。】
乐然反手关上门,站走廊里回复:【我说呢,我喝了三杯,不醉才怪。】
消息刚发出去,紧接着听到另一道关门声,以及三秒后许辞树的一句,“中午好。”
后背下意识绷紧,才缓和下去的那点局促和忐忑重新涌了上来。随着她转过身,看到他的脸,逐渐抵达一个峰值。
许辞树还没察觉,一如往常地问她,“睡得怎么样?”
低沉好听的嗓音传来,立刻又让她联想到梦里在耳边的一声声喘,画面也不合时宜浮现。
一股热源从脖子往上,迅速延伸至脸颊耳垂。她知道自己脸一定红透了,忙低下头,头发从肩膀垂到脸侧,试图掩盖脸上那一抹红,偏嘴上老老实实回答,“不怎么样。”
许辞树垂眸看她,“做梦了?”
……猜这么准?
她头埋更低,“嗯。”
“噩梦?”
“不是……”
“那是什么?”
是什么……怎么能说呢。
乐然克制地抿紧唇,悄悄进行好几组深呼吸。好不容易把一紧张就爱吐实话的习惯压下去,结果动作却很诚实,抬起头,飞快朝他瞥了眼。
许辞树会意,“关于我的?”
心脏蓦地悬空,肩膀一瞬间往上夹,她忙开口,“没!我不记得了。”
许辞树轻抬了下眉梢。
可是看她的表情,分明记得。
乐然完全没给他继续提问的机会,紧接着又道,“我妈喊我还有事,先下楼了。”
撂下这句,头也不回地往电梯走。
许辞树没去追,看着她匆匆走开的背影,略微蹙了蹙眉——到底记得还是不记得。
……
大概隔了十分钟,许辞树还是下了楼。
刚出电梯,隐约听到从餐厅传来的交谈声。
有杨昭蓉和乐然,还有男人的声音,有点陌生。
循着声音走过去,稍一抬眼便看到餐厅里坐了三人。杨昭蓉单独坐一边,乐然坐她对面,身边多了个男人,是陈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