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为了这双鞋,坐了三个小时的飞机从沪市到清城,又坐了三个小时的飞机再从清城返回沪市过年,加上候机和去机场的时间,这一整天他浪费了将近十个小时。
连他都觉得自己有病。
“我还刚好掐着时间让快递员送过去呢,想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他收到了,但结果他并不满意。
因为他原本打算趁着寒假,重新思考他和叶以蘅之间的关系。
一个月前,早在吉隆坡比赛那时候,他就已经决定好了要在假期找个机会和她说分开。
他和她并不合适,所以这不会是一段可以稳定的关系,三个月时间,这段关系也该到头了,时间越长越麻烦。
但现在假期过半了,他发现事情和他原本计划的不一样。
她每天和他分享生活,吃的、喝的、玩的,事无巨细,于是他知道了她家对面有个书店,老板是个退休的大学老师,知道她家养了一只雪纳瑞,名字叫奇奇,是她给取的名字,还知道她有个堂弟,高考复读过一年,现在在沪市财经大学读金融,知道她最爱的那家早餐店每天都有很多人排队……
他恍然发现他对她的生活太过了解了。
他从没有这样去了解过一个人,渗透到她生活的每一个方面。
他以为他应该感到厌烦的,但有一天,她几乎一整天没和他联系,恰巧那天他和朋友出了海,中途数次拿出手机查看都没有她的消息,还以为是海上没有信号,下船的第一件事,他就打开手机重新连接了酒店的网络。
然后,他发现原来不是网络不好,是她根本没有给他发。
问及原因,她说:【我今天和朋友出去玩了,一直没带手机,后来回家太累了就睡着了。】
他问:【哪个朋友。】
她:【你不认识的,是我的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
他记得她提起过她的前任就是她的高中同学。
过年了,他们会碰到吗?
他想问些什么,但最后又删除了。
后来,海钓那天,他主动给她发了风景照。
他想找话题和她聊天,但她回过来的消息是:【没有自拍吗?】
“我喜欢……你的脸。”
很突兀地,他想起了圣诞节那天她对自己说的话。
无奈之下,他只好让朋友帮他拍了几张照片。
因为这事,他被朋友笑话了好几天。
刚才从公寓离开前,他打开冰箱看到那满满的花花绿绿的饮料。
他忽然意识到比起她依赖他,更让他恐惧的是,他发现自己也逐渐开始习惯她的存在。
习惯了冰箱里那些甜得发腻的饮料;
习惯了她的拖鞋放在他的拖鞋旁边;
习惯了客厅里放着乱七八糟的零食;
习惯了一下楼就看到她在书房里戴着耳机剪视频……
她说:“我好想快点开学,这样就能快点看到你了。”
嗯,其实他也想的。
—
叶以蘅提前了五天回学校。
她们组期末拍摄的城市专题纪录片完成得很不错,老师打算把这个短片拿去参赛,让她提前来学校补拍一些素材。
视频要重新剪辑,她只好问陆嘉望要了公寓的密码,打算把素材先拷贝到她的U盘里。
一下高铁,她就提着行李箱打车去了他的公寓。
推开门,里面的布局和她离开时一样,杯子和抱枕都还在原来的位置。
行李箱放在玄关,她换上拖鞋,打开冰箱拿了一瓶杨梅汁。
这会已经是晚上九点,她刚才在高铁上吃了份泡面,这会渴得不行,拧开瓶盖,咕噜咕噜喝了几口,大半瓶就这么没了。
随手放在茶几,她径直去了书房,一边盘算待会要吃点什么。
书房的门是半掩着的,她走近推开门,还没来得及开灯,黑暗中,一只强劲有力的手把她拽了过去。
熟悉的香水味侵入鼻腔,她被人抵在墙上,那人右手还托着她的腰。
靠得太近了,几乎是鼻尖对鼻尖这样亲密的距离。
她屏住了呼吸不敢眨眼,陆嘉望却轻笑了声。
他问:“害不害怕?”
叶以蘅呆呆地摇了摇头。
他又笑:“看来胆子变大了。”
客厅微弱的灯光渗了进来,叶以蘅借着模糊的光线用眼睛描摹他的五官轮廓,深邃带着笑意的眼睛,上挑的眼尾,高挺的鼻梁,往下是M型的嘴唇,此刻唇角弧度还在微微上扬……
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陆嘉望喉结滚了滚。
随后她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他听见她说:“33天了。”
“什么?”他问。
“今天是我们分开的33天。”
“有这么久了?”
“对啊。”
叶以蘅贴在他胸口处,发丝蹭着他颈间裸露的皮肤,她的大衣还带着室外的凉意,可他却觉得这个拥抱很温暖。
陆嘉望好像忽然体会到心脏被填满是什么样的感觉。
“你知道吗,刚才在高铁上,我还在掰着手指头算,还要多少天才能见到你,然后忽然就觉得五天的时间也好漫长啊,还要五天才能开学,才能见到你。”
她说着说着,心情都惆怅了起来。
他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现在不是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