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晚饭没多久,她想着干脆早点睡觉,睡着就不会胡思乱想了,而且昨晚她没睡好,现在困的要死,应该能睡着。
她才洗了澡从浴室出来,程逾白突然推开卧室门进来,两人打了个照面,宋听的眼睛瞪直了,“你、你干嘛?”
“洗澡睡觉,还能干嘛?”程逾白面色淡然,没有笑容,也不见了早上的冷酷。
“你到这里睡吗?”宋听咽了口口水。
程逾白从衣帽间拿了睡衣出来,睨了她一眼,“不是你让我到这里睡的?次卧的东西都被阿姨收起来了。”
宋听:“……”
好好好,宋听无言以对。
之前确实是她软磨硬泡,非得程逾白和她睡一个房间,而且为了断程逾白的“后路”,她和阿姨说把次卧的东西洗一下收起来。
她那时想着次卧连被子都没有,程逾白就只能和她一起睡了。
后来两人也确实一直都一起睡,虽然没干别的,宋听也为之满足。
可现在宋听恢复记忆了啊,想到那些事,她现在就想下楼买水,不走电梯也不走楼梯,直接从阳台下去,尴尬死她算了。
隔着浴室门,淅淅沥沥的水声也格外明显,宋听缩在被子里,嘴唇都要被她咬肿了,纠结的时候下意识就想咬嘴唇。
她都快把她的小脑袋瓜想破了,还是想不到该怎么办。
程逾白是没猜到她恢复记忆了吗?一整天都没说这个事。
可要是没猜到,那为什么今天的态度又那么冷淡。
要说冷淡也谈不上,还给她做饭吃,还要和她一起睡觉。
……
宋听的脑子麻了。
浴室的水声也停了,宋听深吸一口气,紧紧地闭上眼睛,装睡是她现在唯一的选择,只要她睡着了,尴尬的就不是她。
“咔哒——”浴室门推开,程逾白带着一身水汽走了出来,看见床上缩成虾米的宋听,狭长的眸子眯了眯,“关灯了。”
屋内陷入黑暗,宋听的感觉被无限放大,身侧的床垫下陷,她屏住了呼吸。
她是背对着程逾白睡的,心里默念——反正程逾白也不会做什么,纯盖被子睡觉嘛,又不是第一次了,没什么的,不用紧张。
默念了十几遍,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下一秒就被男人横过来的手臂打破了,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
程逾白贴近了她,伸手揽住了她的腰,两人前胸贴后背,宋听脸颊滚烫,猛地睁开眼,黑暗中,程逾白的心跳声是那么的明显,她能感受到男人胸膛贴着她脊骨的温热触感。
从前他们更亲密的事也做过了,可那是因为她失忆了啊,现在她都记起来了,这般亲昵,让宋听特别不适应,浑身长满了刺一样,心跳快的她怕猝死。
程逾白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颈,像是蝴蝶翅膀一下又一下的扇过,心痒难耐,要她怎么睡得着呢?
挣扎了好几分钟,宋听到底是忍不住了,这样下去,她今天晚上可以不用睡了。
宋听从程逾白怀中挣脱开,起身打开了床头柜的夜灯,破罐子破摔似的,“程逾白,我恢复记忆了。”
她低头望着程逾白的眼睛,想从中找出怒气、质问、失望,但都没有,他深邃的黑眸一如既往,撑着手肘不紧不慢的坐了起来,面对着宋听,“终于舍得说实话了?”
宋听醍醐灌顶,“你早就知道了?”
“没恢复记忆你跑什么?”程逾白目光直视着她,嗓音低沉微冷,“四年前招惹了我一走了之,四年后招惹了我又想一走了之,宋听,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第40章
宋听从没在程逾白眼中见到那么失落的神色, 并非失望,是失落。
仿佛是在街边流浪的小奶猫,被人怜惜的摸摸头, 小奶猫以为遇到了拯救自己的神, 可最后那人收回了手,说了一句“这猫真可怜”,然后转身走了。
小奶猫呆呆的望着那人的背影,眼中具是失落,它没有遇到心软的神, 它度不过这么寒冷的冬天。
宋听看着他漆黑的眸子, 在这一刻心疼的无以复加, 像是有人用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她心头硬生生的拉扯,让她的心脏鲜血淋漓。
并且她知道在此刻, 程逾白的心脏也不会比她好受到哪里去。
“我没有,”宋听唇色苍白, 她摇了摇头, “我没想一走了之。”
“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我想冷静几天, 我过几天就会回来的。”宋听重复着, 仿佛在说——程逾白, 我没想抛下你。
程逾白手撑着膝盖,深邃的眸子凝视着她, 没有错过她眼中的内疚,他不想让彼此只有内疚, 可宋听的性格, 注定会有这一遭。
喉结微滚,男人的语气渐渐缓和下来, “为什么不知道怎么面对我?”
“我觉得对不起你,”宋听双手揪着被子,她想过会有这么一刻,却没想到会是在床上,只不过此刻的床没有任何旖旎暧昧,只有两颗千疮百孔的心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记忆会错乱,我逼你做了那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