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啾啾的角色和她很配,听起来就很有奇幻色彩的星辰鸟。张三不确定现实生活是否有能够对应上去的物种,起码苏啾啾立刻就掏出了手机,开始百度星辰鸟是个什么东西。
祁寒也领到了自己的角色,是一只沉默的豹,全剧都是爆发性的力量舞。这是他最擅长的,祁寒耸耸肩,没有任何异议。
而全剧中戏份最多的,串连起整部舞曲的主角——白鸟,张三看见林月把脸转向了她。
“张三,白鸟。”林月说。
张三一怔。
然而没等张三.反应过来,林月已经接着宣布其他人的角色了。
苏啾啾朝她无声地鼓掌,张三抿抿嘴,笑得有些勉强。
林月宣布完了角色,又开口道,“这些角色是为你们每个人量身设计的。任务重,不代表你们跳得好。”
不知道是不是张三的错觉,她总觉得说这句话的时候,林月用力地看了她一眼。
“如果对角色安排有异议,那就退团。”林月说,“成员不再递补。”
这已经是很绝的狠话了。
“要赔违约金的。”有成员小声说了一句,大家笑了起来,这是难得松快的时刻。
林月把属于每个人的剧本发了下来,说是剧本,其实也就是一个个导入的小故事,张三看了一眼,立马被里面文艺的忧伤搞得头晕眼花。
这是她最不对付的类型。
排练的时间也被岔开,张三与许多人都有大量的双人舞或是三人舞,时间被拆的得零零碎碎。
其间最多的还是和小耶。
林月宣布完这些事后就走了,张三视线追着她,总觉得她走路的步伐有些不稳。
小耶坐在地上废了半天劲也没看明白自己的A4纸,缠着祁寒用翻译软件把它翻译成俄文,饶有兴味地阅读。
张三拿了他的原件看,半晌小耶叹了口气,嘟囔了一句俄语。
“什么?”张三问。
“他太想回去了。”小耶说,“可惜他回不去了。”
一口很可爱的台湾腔。
张三托着下巴想了想,“你回去吗?”
“下课就回去啊,我还不累。”小耶说。
张三说,“我说你的老家。”
“我的老家?”小耶没听懂,“老家是什么?”
“就是你在哪里出生的。”张三解释。
“我妈妈生的我。”小耶笑起来,不太熟练的汉语给了他直白用词的权力,“她死了。所以我没有老家。”
张三呼吸一窒,“抱歉。”
“这又没什么。”小耶倒回地板上,细细咀嚼着新学的词汇,“老家...”
张三翻了翻自己的纸页,干脆拍了几张照片过去给李峙,后者没回,大概社畜正在飞机上紧急办公。
社畜是这样的。
她干脆又转发给吴语。
此时正好是午饭时间,吴语回复得很快,是一条明显在嚼饭的语音,“你是先发给哪个阿乌卵了!”
?什么东西。张三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是用的合并转发。
没什么好掩饰的,张三直接和吴语承认,“是发给李四的。”
“册那我才是那只阿乌卵。”吴语说,“三个人的电影,我就是那个没有姓名的捧哏。”
张三笑,也仰躺在地板上,等王秘书把属于她们每个人的舞曲demo分派到手里。
没想到,没有等到demo,王秘书赤着脚从内室跑出来,慌乱道,“你们谁有车!快点开出来。”
“我有!”小耶应道,奔到更衣室去拿车钥匙。
所有人乱作一团,涌入办公室,张三混在人群里面,看见林月仰躺在椅背上,如群蛇般的烟束在屋内蔓延,嘴角一点白色的细沫,已经陷入昏迷。
“我就说她要死了。”苏啾啾嚼着口香糖,吹了个泡泡。
靠谱的成年女性张三帮忙把林月抬进车子里面,闻言抽空瞪了一眼苏啾啾,心里默念几句童言无忌。
“张三,你跟我一起去搭把手。”王秘书求助地看向张三。张三连忙点头。
“我也一起去。”苏啾啾举起手,很自然地说,“我知道她的全部病史。”
到了医院,一顿东走西忙。王秘书照看着林月,小耶那点中文在医院里完全不够用,张三拿着林月的证件跑上跑下。
幸好苏啾啾和她说的一样,对林月的病史说得头头是道,甚至问到她吃什么药的时候,从手机翻出药盒子的照片。
护士把林月推到病房,王秘书奔去请护工,张三终于得闲松一口气,转向苏啾啾,“你...”
苏啾啾把口香糖吐掉,很随意地开口,“林月是我的大姑啊。”
“哦...”既然这样,那平时苏啾啾和林月的亲近又随性的相处似乎就不奇怪了...等等,张三狐疑道,“她姓林啊?”
“我和我妈姓。”苏啾啾又往嘴里放了一颗糖,递给张三一颗。
“哦我也是。”张三说,剥开糖补充体力。
“我妈是小三,”苏啾啾问,“你妈也是?好巧啊。”
张三咬到了舌头。
没等张三探究下去,王秘书回来了,很无力地坐在冰凉的铁座椅上。
“林老师是肺癌中晚期。”她说,把脸深深埋在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