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坚持了片刻,手又不死心伸出来抓着他的袖口,李峙叹了口气道,“起码你得让我上个厕所吧。”
张三飞快撒手,甚至气呼呼地把人翻个身背过去。
李峙轻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又被她一巴掌拍开,也不恼,哼着歌去卫生间洗漱了。
再次入睡之前,张三感觉身侧床垫往下一陷,随后青年暖热的体温热烘烘地传过来,贴在她背后。
“睡过去一点。”张三说,“别黏黏糊糊搞不清楚。”
“看上去已经醒了。”李峙笑,手上没用什么劲就把张三翻过来对着自己。
在黑暗中,张三盯着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偏偏又皱着眉头,“你怎么来了?”
“你哭的时候我买的车票,还发工作群里让同事帮我助力抢票。”李峙说。
张三还想再问,李峙把她往怀里一拢,沐浴露的清香泛上来,“睡觉,晚安张三。”
“...晚安李四。”张三说。
晨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张三醒过来,有些茫然地看着睡在她身边的青年。
他睡得很沉,眼底下有淡淡的黛色,浓黑的卷发湿漉漉搭在额前,有一层细汗。
张三才想起李峙是火气旺比较怕热的体质,艰难地在他的怀抱里抽出胳膊,把他身上的被子松了松。
李峙微微蹙眉,叹出一口气,醒转过来。
“醒了?”张三说,“抱歉,我应该动作轻点的。”
“没事。”李峙摇摇头,抬手揉了揉额角,“现在几点?”
“七点半。”张三说,拨弄开李峙湿润的额发,“早安。”
“早安。”李峙回答,停顿几秒他忍不住展颜,“我们好像不太说这个。”
张三点点头,莫名有些羞赧。
“以后可以多说说。”李峙说,“还挺浪漫的。”
然而这种浪漫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前社畜张三忍不住开口,“你不上班了?旷工?”
“我和他们说我爸死了。”李峙一本正经说,“我来奔丧。”
张三默了默,“你可真孝顺啊。”
回去不得被同事打死。
“开玩笑的。”李峙笑,顺势把张三往自己怀里拢了拢,“和他们说了,我下午之前开会前回去。”
“那你费力跑这一趟...”张三说,“我其实还好的。”
像是怕李峙不信,张三絮絮道,“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我当了二十五年我妈的女儿了,这点承受力还是有的,也就是昨天比较突然事情都堆在一起...”
——“我不好。”李峙开口。
张三一怔,猛得噤声。
黑沉沉的桃花眼凝视着张三,李峙温和又清晰道,“听见你哭,我很不好。”
“我...”张三刚要张嘴,李峙又补充道,“当然你要是不给我说,后面我自己发现,我会更加不好。”
黑眸弯了弯,“是我好想见你。”
...我靠。
张三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大叫一声,连忙反应过来捂住了嘴。
李峙显然被吓了一跳,用询问的眼神望着她。
“这里隔音不好。”张三松开手,眼睛东张西望就是不看李峙,“没事,我就是有些...呃,被你咯噔到了。”
李峙闷闷地笑,也不去揭穿张三的嘴硬,意味深长道,“隔音不好啊...”
“老房子都这样的。”张三显然没有发现李峙的险恶用心,抓救命稻草一样抓着这个话题讲下去,“楼上打个喷嚏我楼下都要说一声一百岁。”
“邻里关系真好。”李峙说,随后弯起眼睛笑,“隔音不好啊...”
“?怎么了吗?”张三感觉不对,抬起眼睛看他。
“没怎么啊。”李峙说,“就是以后晚上有些事情得小声点。”
什么事?张三茫然地看着他,随后眼睁睁地看着李峙很有暗示性地一挑眉,“小孩不能做的事情...哎哟。”
张三收回掐李峙腰的手,微微红着脸骂他,“你要脸不啦,一个处男还敢想这些。”
“我说的是看变形金刚。”李峙说,“你在想什么?”
“变形金刚哪里是成年人的事情了?”张三不依不饶。
“你自己去百度,”李峙说,“变形金刚的电影分级是PG-13...好痛好痛,别捏了,好姐姐我错了。”
张三转捏为挠痒,怕痒的男人怕老婆,李峙被挠得忍不住笑,反手去挠张三的腰。
张三身子一拧要躲开,被李峙胳膊拦在腰间,仗着体格优势挠。
“好啦好啦不要啦!”张三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喘着气求饶。
“女人,你点起的火,”李峙冷笑一声,“你自己灭。”
他追,她逃。他们插翅难飞。
京圈清冷佛爷强势夺情,沪上旗袍佳人美眸含泪。
两人正战况火热,门口突然传来了门铃声。
李峙松开张三,把她往被子里塞了塞,“我去开门。”
张三应了一声。
李峙走到门边看了下猫眼,回头朝有些紧张的,钻进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只羊角包的张三笑,“是吴语,来送钥匙的吧。”
张三点点头,李峙打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