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峙笑起来。
他站在宾馆的阳台上，背对着身后的城景，街灯在夜色里闪烁着。
“那我先预约明天的。”李峙说，“然后明天的明天，明天的明天的明天...”
张三被逗得忍不住笑，又怕吵醒吴语，“你又这幅死相！”
“预约一辈子。”李峙说。
尽管背对着半城的灯火，他黑眸也依旧是亮亮的，像是浸了星光一般。
“哎呀...”张三不太适应这种场面，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你怎么老是说这种话呀。”
“我专门进修了情话大全来着。”李峙说，“读法典都没这么认真过。”
“你来一句？”张三笑。
李峙深情背诵道，“我是九你是三，除了你还是你。”
张三无声地笑得好崩溃。
“你这真是...”张三想了半天，还是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手在空中挥了挥。
“得意忘形。”李峙说，“是的，我们初次脱单的大龄男青年是这样的。”
张三受不了了，把手机拿远了些。
“被嫌弃了。”李峙作黯然神伤状，“我就知道你有过六个好哥哥了，我这种姿色是入不了你的眼的，也只能做你的消遣用用。”
张三：...
“你再这样小心我半夜拿领带勒死你。”她威胁。
李峙眼睛一亮，“真的吗？你真的要这么奖励我吗？”
张三沉默几秒，郑重道，“我真觉得我和你们变态没什么好说的。”
李峙笑出了小梨涡。
“好喜欢你呀。”李峙说，“真的好喜欢你。”
张三被弄得脸上发烫，“知道了别说了...”
李峙听话地闭上嘴，却冲张三眨了眨眼睛。
“好了好了早点睡觉了。”张三说，“你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呢。”
“好想你。”李峙笑，“你也早点睡。”
“哎呀，”张三又撩了撩头发，“怎么谈恋爱就这么黏人了。”
李峙抿着嘴笑，过了一会才轻声开口，“其实以前就很想。”
“只是那个时候不能说。”他摸摸鼻尖，“一直不能说。”
张三呼吸微窒。
“那...你早点回来。”最后，张三轻声道。
李峙笑着答应了。
挂了电话，张三又在窗边站了一会。后面干脆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
等脸上温度降下来了，张三才后退两步，对着玻璃映出的倒影摸了摸脸颊。
...李四是第一次谈恋爱，她又不是。张三莫名开始生闷气，她脸红像什么话。
都是李四的错。
张三回到了吴语身边，窝进温暖的被子里。
在变形金刚极度催眠的轰鸣声中，张三莫名梦见了前年和她一起过圣诞夜的李峙。
他们一起靠在江边的黑色栏杆上，夜风吹过两人的头发，张三瑟缩一下。
李峙很大方地把围巾让给了她。
“还是你好啊。”张三抱怨了一句，“我前任他白月光打一个喷嚏，他当场把我一个人抛在电影院坐动车去找她了。”
李峙靠在栏杆上漫不经心地笑，随口问道，“什么电影？”
圣诞档很火的一个灵异片。
“他是被吓到找了一个借口跑路吧。”李峙说，“好脆弱的男人。”
张三捶了他一下。
李峙反手把她的手塞进她的口袋里。
不远处有人放了小烟花，一阵笑闹声传过来。
李峙侧脸去看，烟花的光淡淡地拢在他的侧颜与黑发上，流光溢彩。
“过两天一起去看完吧。”他轻轻地说。
...那个时候，李峙是怎么想的呢？
张三莫名不敢想下去了。
因为那时候的张三笑嘻嘻地用肩膀撞了一下李峙。
“不合适吧李四。”她笑得很灿烂，“孤男寡女的，多冒昧啊。”
...
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漫长的睡眠，没想到被手机给叫醒。
张三揉着额角醒转，赶在吴语被吵醒前接起电话，“...喂？”
“小张姐姐！”苏啾啾声音很急，“林月说八点半还不来的人都开除团籍！！”
“哈？”张三愣了一下，眯着眼睛看向墙上挂着的钟表。
八点一刻。
第31章
张三猛地推开洋房的门, 挂在门边上的木风铃被用力撞起来，一阵叮当乱响。
她捂着因为快速奔跑而隐隐作痛的侧肋，眯起眼睛去看挂在墙上的时钟。
八点二十八分。
张三松了一口气, 这才看向房间中央。
苏啾啾坐在地上朝她招手，周围稀稀拉拉几个学员在暖身，祁寒跟小耶很酷哥地靠在窗边, 两个人叽里咕噜在讲鸟语。
慢着。张三不由多看了一眼，小耶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自己染了一个芭比粉的头发, 看上去十分享受大家奇异的视线。
张三挪开眼神走到苏啾啾边上, 苏啾啾小海豹式鼓掌, “太好了，你赶上了。”
张三摆了摆手，气若游丝道，“我闯了两个红灯。”
人生第一次, 张三小姐从一个守法市民走向了法外狂徒的不归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