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余光注意到李峙的动作,吸吸鼻子想要接过纸巾,“谢谢。”
李峙没有递给她。
与黑眸对峙一会后,张三放下了手,默许了他的动作。
脸上传来湿润温暖的触感,李峙把湿巾在手心里捂了一会,才轻轻碰到她脸上。
这种感觉不算舒服,李峙本身没有干这种事情的经验,手上的动作一会轻了擦不干净,重了张三像是被弄疼了一样眼睛用力一闭,他动作立刻迟疑起来,观察着张三的神情。
张三垂着眼,难得乖顺地任他这么注视。
李峙用手托住她的下巴,方便他动作。
张三没有意见,只是干脆把眼睛给闭上了避免对视。睫羽轻轻颤着,像是受惊的蝶。
“你真的太瘦了。”李峙收回了手,把纸巾收拢成一团,“又没有好好吃饭?”
张三本身就是瓜子脸,现在又清减下去,下巴尖尖的。原本的妆容被擦得干干净净,五官也清淡秀丽,唇色浅浅的。
“吃了。”张三小声说。
“不吃你总不能靠光合作用吧。”李峙有意逗她开心,“不谈剂量你就是在和我耍流氓。”
“我感觉你是急性肠胃炎。”李峙说,“我之前也老这样,规律饮食给调整好了,回头我给你烧粥喝。”
“李峙。”张三突然开口,“我有话和你说。”
“哎哟册那。”李峙夸张地畏缩一下,“你喊我大名好吓人啊。”
张三很勉强地笑了一下。
正要开口的时候,诊室喊了张三的号。
在急诊里面,张三这点病实在算不上什么,医生问了几句,病历本上一阵涂写,在电脑上开了几张单子出来,“交完费去抽血。”
张三虽然难受,但也没到走不动路的地步,李峙帮她拎着包一起去缴费。
自助缴费机在大厅里面,离诊室要走过一段走廊,尽头急诊玻璃自动门开了又关,一阵阵湿冷的寒风刮进来。
“等等。”李峙停下了脚步,张三回头。
李峙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披在张三身上,“走吧。”
张三无言地接受了,拢了拢衣领。
缴费完去抽血,窗口边的候诊椅上坐着一对情侣,张三李四坐在了他们隔壁。
那对情侣是男生要抽血,哼哼唧唧地朝着女生撒娇,大个子还要装出小鸟依人的样子往女生怀里拱,被女生笑着拍打肩膀,“十三伐!”
比起他们,张三李四这对就沉默得出奇。一点都不像是热恋的情侣,而是早已同床异梦的十几年夫妻。
李峙想去牵张三的手,张三借着翻看单据的动作避开。
李峙微微皱起眉头,声音有些沉,“张三。”
张三不吭声。
“你到底怎么了?”李峙摘下眼镜捏捏鼻骨,“你不要和我打哑谜,我脑子不好用的。”
“没事...不是,”张三脱口又发觉失言,艰难勾起嘴角笑笑,“不是你的问题,我自己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你自己的事情?”李峙这次真的深深蹙眉了,“张三你在说什么东西,打算和我割袍断义了?”
张三试图辩解一下,又被李峙打断,“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什么事情问我我没有帮过你?现在更应该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和我分这么清楚做什么?”
“我以前叫你帮我要你长得像特别帅的那个同学手机号你不去...”张三说。
“这他妈能一样?”李峙被气乐了,强行把她的手拉过来,捏捏她细瘦的手腕骨,“舔狗也是有骨气的。”
张三不理他,又絮絮说下去,“是我有些东西没想明白。”
“说来听听。”李峙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黑眸认真地注视她。
张三抿起嘴。
李峙嗤得一声笑了。
有护士出来叫号,两人一起回头,才发现边上的情侣没打情骂俏了,而是一起当他们两个的吃瓜群众。
暴露之后,小情侣朝他们不好意思笑笑,又匆匆起身去抽血。
护士又喊了张三的号,念名字的时候有些犹疑,“...张三?”
“是我。”张三很自然地应了一声,把手臂伸过去。
护士开始拿酒精棉花消毒,李峙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张三已经过了小学打针哭天喊地的年纪,垂着眼睛看血液经由细细的透明软管流进采血管。
李峙站在她的背后,也垂着眼睛。
张三披着他的大衣,大衣布料厚重,把她松垮的毛衣领口往后扯着,李峙干脆伸手帮她提了一下。
手指无意触碰到温热肌肤,李峙连忙退出来,他是个色胚但毕竟不是流氓,然而抽出指尖的时候却碰到了一根细细的链子。
他记得张三是不太爱戴项链的,更何况这个季节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带这种细链子一点意义都没有。
李四是一个好奇心旺盛又手贱的男人。
他下意识把这根链子挑起来。
张三.反应很大地一转身,然而针还扎在她的血管里,随着动作被拉扯一动,护士和张三一起小声尖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