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再畏惧被他人注视。
她的同伴们走到她身边,也安静地站着。
经历过林月大刀阔斧的旷工开除,又挨过零零散散的人员流失,剩下的成员已经不足当时的四分之一。
但是偶尔沉思的时候,张三悚然意识到,这或许才是林月最初设定的舞者数量。
赴海之路本就是同伴不断离去的旅程。
林月从最开始就策划好了。
所有人沉默地林立着,直到摄像师悻悻离去,打电话给上司汇报工作。
后续的练习平稳进行,大家都当作无事发生。
过了几天,才在苏啾啾嘴里随意提起,“林月后面生气了,骂了我爸一大顿,把呼吸皮条扯下来骂。”
“她翻了很大的毛腔。”小耶用一口台湾腔说S市话,又喝了一口奶茶,“珍珠奶茶真好吃。”
“...他最近是不是看了老娘舅。”张三说,“谁给他看的。”
苏啾啾举手。
张三指指点点。
“张三,”祁寒走过来,“你那喜欢和空气争风吃醋到处开屏的男朋友来了。”
张三:。
已经有舞团的成员迎上去了,欢迎的主要对象是李峙带来的小点心和水果。
李峙把手上的东西分完,有成员自觉拎了过去布置点心台,李峙朝张三挥挥手。
张三走过去,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只热乎乎的烤地瓜,“趁热吃。”
和李峙相处愉快实在是很简单的事情,他天生就知道怎么去照顾其他人,尤其对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张三。
“今天累坏了吧。”李峙一边看张三剥烤地瓜,一边很熟练地给自己找了个角落坐。
“还好。”张三说,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就是有些动作总是练不好。”
白鸟其实舞蹈技术难度不算太大,但是上场时间极长,几乎是从头跳到尾。
最后一幕的动作,张三总是跳不好。
她要爬上由舞团成员身躯撑起的长阶,然后一跃而下。
运气好,她会被下面的成员们的臂膀给接住,完成这个壮烈的动作。
运气不好——就是经常出现的那样,张三会直接摔在地上,趴成一只可怜鼠鼠。
“辛苦辛苦。”李峙说着,伸手捏捏张三的肩颈,“要不要回去帮你好好按摩一下?”
“等一下,我觉得你在开黄腔。”张三说。
李峙弯着嘴角笑,倒也不否认。
“快彩排了所以才练这么晚吧。”李峙说,“练得比我下班还晚,好辛苦。”
“没有加班费。”张三眼神放空,转身过去把脸靠在他胸前,“我好累噢,而且摔得好痛。”
李峙哄小孩一样顺着她的头发,突然发觉哪里不对,“...张三。”
“你是不是在拿我的衣服擦嘴。”
张三咯咯笑起来,埋着脸硬是不起来。
“这谁家的小坏蛋,”李峙笑着搓她脑袋,突然歪歪头,“好像有些肉麻,这谁家小赤佬。”
张三笑,把手圈在他脖子上,“明天彩排来看呀。”
“我可以来吗?”李峙明知故问。
“不摄影就行。”张三说,“然后不许在下面整活和做怪腔。”
李峙笑,“...这我不太好保证。”
张三假装生气,伸手去挠李峙的侧腰。
李峙把她手抓住,张三笑嘻嘻挣扎,李峙干脆仗着手大,把她两个腕子一起圈住。
“你们两个...”祁寒的声音幽幽响起。
张三李四光速回头,同样场景梅开二度,祁寒伸手遮住苏啾啾的眼睛,小耶在后面快乐喝奶茶。
“我们已经躲到这么阴湿的角落了还要怎么样!!”张三破防,“而且哪怕是你在这个年龄段看的东西也比我们现在要糟糕多了吧!!”
祁寒淡定挪开视线。
“不要假装没听见啊!!!”张三咬牙切齿爬起来要打人,被李峙抓着腰抱回来。
“好了好了。”李峙用顺炸毛的猫的方法给张三顺毛,“别和小孩一般见识。”
随后,他轻咳一声哀怨道,“我知道我比不上年轻男孩子的青春貌美,起码不要当着我的面和他打打闹闹吧?”
张三:...
“和小孩一般见识的是你吧!!!”张三崩溃道,“神经病啊!!”
李峙若无其事亲她一口。
第43章
彩排那天李峙果然来了, 他替王秘书推着林月,找了个安全的角落站好。
整个剧场一片混乱,到处是奔忙的工作人员, 王秘书也穿梭其中,时不时扯开嗓子与众人协调,又惊醒一样趴在地上, 一寸寸把舞台的地板检查过去。
彩排用的场地直接就是正式使用的舞台,只是舞台布景还没彻底搭建好, 随处可见尚未涂装的简陋材料。
“看上去简直就是个草台班子。”李峙说, “感觉不太安全。”
林月咳嗽起来, 扭回头看了眼李峙,倒也没有计较他的出言不逊,“小伙子,给我点支烟。”
李峙闻言, 把大衣脱下来盖到林月腿上, 蹲下来平视她,“我身上没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