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玉珠抿唇一笑,微微点头。心说, 哪儿那么多的千古佳话啊?
孙之良家的又福了一礼道:“三姑娘慢走。我还要去跟其他三位姑娘说一声呢。”
桓玉珠略一颔首:“孙妈妈受累了。”
孙之良家的忙赔笑道:“不累不累。”说着带着丫鬟进了锦绣阁。
玉珠主仆俩走出一段距离,喜春小声道:“姑娘想去吗?就那个芙蓉亭雅集。”
桓玉珠眨了眨眼睛, 说实话,她不是很想去。
一来,她现在名义上已经及笄, 在别人眼里, 那就是待嫁的姑娘。万一被哪家不成器的儿郎看上, 她还得费心思拒绝。庾夫人在她的亲事上可是有决定权的,她不想过早地和她对面硬刚。二来,万一珍珠看上的人,不小心看上了她,那岂不是结仇结成了死疙瘩吗?
虽然这一切都是未知之数,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没的惹上一身骚,倒不如在家看闲书来得干净惬意。
“不想。”桓玉珠答道。
到西院把花样子拿给沈氏,母女俩坐在靠南窗的塌上闲聊。
“囡囡,”沈氏一边看花样子,一边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你这个花样子,当真既新鲜又好看,既不女气,又不粗俗。哎唷,我的宝贝囡囡,也亏得你这小鬼头,怎么想得出来?”
桓玉珠抱着雪团赖在母亲怀里,咯咯笑着,“只是要劳烦阿娘快快地绣出来才好,颢二哥四日后有个芙蓉亭雅集要出席,到时候,就让他穿着阿娘亲手做的鞋子去罢,定会在一众士子面前独领风骚。”
一旁的紫竹也凑过来看了看,笑道:“果真好看又稀奇。穿在颢二郎脚上,定会吸引全城姑娘的目光罢。”
桓玉珠一边撸猫,一边眨了眨眼睛,嗯了一声。
“你昨儿个把尺码告诉我,我同紫竹已经把鞋底纳好了。特意纳厚了小半寸,雨天也能不湿脚。”沈氏抚了抚女儿的胳膊,柔声道:“囡囡放心,保管四天之内完工。行了,阿娘这就开工了,囡囡快早些回去歇着罢。”
“那阿娘莫要熬夜绣,没的熬坏了眼睛。”桓玉珠起身穿鞋,又正色道:“紫竹姐姐,你帮我看着阿娘,你们俩都不许熬夜绣鞋,实在做不完,也不是什么大事。颢二哥又不是等着这双鞋穿,听到了没有?”
雪团从支摘窗一跃而下,跳出去了。
紫竹答应着,送小姐出来。
走到廊下,来安又迎了上来,玉珠弯腰摸摸它的狗头。
*
过了一会儿,玉珠带着喜春离开了西院,照例去上房给庾夫人请安。
正好碰上了东院的秦姨娘母女。
桓玉珠给庾夫人请完安,又同秦姨娘母女见了礼,便立在一旁听吩咐。
只见庾夫人端坐在黄花梨木太师椅上,一边悠悠地品茶,一边淡淡地道:“可不要再说我这个主母对庶女们的亲事不上心了,四日后,常陵侯府侯夫人林大娘子在芙蓉亭举办雅集,届时,全金陵的青年才俊都会聚集在那儿。你们姐妹到了那儿,可得好好给我表现,不要丢咱们桓国公府三房的脸。至于你们能俘获哪位公子哥的心,就全凭你们自己的才情、美貌和运气了,这种事,我也帮不上忙。”
桓珍珠忙应是。
桓玉珠欲言又止,小声道:“回太太,算日子,那日恐怕正是女儿的小日子,不宜出门会客。女儿就不去了。女儿恭祝大姐姐觅得佳婿。”
桓珍珠大喜,唇角弯了弯。心说,三丫头不去最好,省得什么风头都被她抢去了,谁还能看得到她呀。
庾夫人脸色微沉,觑了秦姨娘母女一眼,冷声:“既然三丫头不能去了,那珍珠也别去了。省得人家说我处事不公,要去便都去,要不去,便都不去,如此最是公允。”
桓玉珠:……
她察觉到庾夫人想利用她来作伐子,整治秦姨娘母女,不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本意是躲懒,也顺便成全珍珠,却没想到又被庾夫人捏在手里成了对付秦姨娘母女的利器。
“太太,”桓珍珠惊讶地看向庾夫人,“玉珠年纪尚小,不去没关系,可我已经十八,再耽搁下去,我的终身大事怕是就没有指望了。”说着她低声地啜泣起来,好不可怜。
秦姨娘也跪了下来,哭诉道:“太太,如今珍珠的亲事,全凭太太做主,求太太念在珍珠也是老爷的骨肉的份儿上,让珍珠去罢。”
“混账!”庾夫人脸色一沉,把茶盏一掷,哐当一声,鲜亮的茶汤洒出来,洇湿了黑漆束腰八仙桌。“听听,秦姨娘,你们母女这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珍丫头亲事不顺,怎么还赖到我头上来了呢?人家上门求亲,我哪一回不是客客气气招待,也同你们母女通过气,是你们自己眼高于顶,看不上人家穷酸秀才出身,不愿意跟着人家苦熬,拒绝了,怎么还赖到我头上来了呢?简直是岂有此理!”
庾夫人气得眼珠子发直,蒋荣家的忙上前替她抚背顺气。嘴上也没闲着:“秦姨娘,你这话说得可是诛心了。太太并没有不管大姑娘的亲事,头里来的那些人,哪一次不是太太出面应酬,打点,亲事没成,怎么反倒怪到太太头上来了?你们可真是不知好歹,倒打一耙!”
“是,太太为珍丫头做的事,我们都记着呢。”秦姨娘哭道,“这次芙蓉亭雅集,对珍丫头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太太就让她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