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氏搂着女儿的胳膊,抚了抚,叹道:“怪娘没本事,没能力给囡囡置办像样的嫁妆,否则,这嫁入伯爵府当正头娘子,倒是一门极好的亲事呢。”
“阿娘别说这些胡话,女儿不爱听,阿娘给我的,已经足够多了。女儿的嫁妆,女儿自己挣,不用阿娘操心。”玉珠笑着嗔道,顿了顿,又笑着说起方才珍珠的话,“是啊,大姐姐也眼热呢。”
沈氏一怔,默了半晌,又安慰女儿道:“姻缘之事,自有天定。是你的,便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不来。我们囡囡这么好,自会得老天爷眷顾,得一个好夫婿。”
“嗯。”桓玉珠点头应道,默了半晌,又道:“阿娘,若是女儿嫁不出去,阿娘可会嫌女儿给阿娘丢人了?”
沈氏轻笑一声,摸了摸女儿的脸,“囡囡不会嫁不出去的。阿娘怎么会嫌弃囡囡呢?”又轻笑一声,“若囡囡陪阿娘一辈子,阿娘只有欢喜……只是终究要有人陪着囡囡过一世,阿娘才能放心地走啊……”
玉珠湿了眼眶,在沈氏的肩上蹭了蹭,撒娇道:“有阿娘这句话,女儿便放心了。”
沈氏假意拍了女儿肩背一下,嗔道:“不许胡说!”
*
回到锦绣阁,玉珠方从金珠口中得知,甄夫人和赵奶娘也要一并跟过去,她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不免多问了金珠一句:“四妹妹,你可知道,刘府别苑附近有温泉吗?”
金珠眨了眨眼睛,刚想说自己不知道,可是难得玉珠这么虚心请教她,她不免有些受宠若惊,便装模作样道:“我、我记不清了,三姐姐若是不着急呢,等我想起来了,再告诉你罢。”
玉珠挑了挑柳叶眉,抿唇一笑,微微点头。
她对金珠能否带来新的消息,并不抱任何指望。
谁知,半个时辰过后,金珠咚咚咚上了楼,一颗梳着双丫髻的脑袋探进了玉珠的房间,“三姐姐,你好奇的事情,我想起答案了,你想知道吗?”
玉珠正坐在圈椅里,冥思苦想,该如何保护桓颢免遭甄氏主仆的毒手,忽听金珠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
不等玉珠吩咐,喜春早已熟练地准备给金珠倒茶。
金珠摆摆手道:“不必倒了。我说完就下去睡了,明日要玩一日,我得早点上床睡觉,不然我明天早上可爬不起来。”
玉珠从圈椅上起身,温婉笑道:“四妹妹想起来啦?”
“嗯。”金珠点头,瞪着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双手叉腰,有些得意洋洋道:“那刘府别苑建在小羊山附近,那里有好几眼温泉呢。还有一眼瀑布温泉,叫碧涟湖温泉,很有名的,很多达官贵人都慕名前去游玩呢。”
“瀑布温泉?”玉珠似是想到了什么,眸光流露出惊讶之色。
“对啊。听说……啊,不是,我是说,”金珠有些羞惭,犹自强撑着道,“我记得那碧涟湖温泉附近还有一片莲花池呢,种的是一种罕见的名种,叫作金陵凝翠,碧粉色的荷花,好看得很呢。咱们可以……一边泡温泉,一边赏莲花呀。”
玉珠眨了眨眼睛,“嗯……可是十月份荷花的花期已经过了呀,咱们去了,也只能看到一片残荷……”挠了挠眉心,“四妹妹没去过小羊山罢?是不是赵奶娘告诉四妹妹的呀?”
金珠嘟嘟嘴,不情不愿地承认了,轻哼一声,“是又怎么样?”
玉珠温婉笑道:“不怎么样呀,我还要多谢四妹妹告知我这么重要的信息呢。”
金珠一听,撇了撇嘴,有些许得意,“三姐姐,那我先下去了。”
玉珠把金珠送出门去,“四妹妹下楼当心。”
金珠嗯了一声,嘴角翘了翘。
玉珠吩咐喜春把门关上,执笔在宣纸上快速写下一行簪花小楷,用裁纸刀裁下来,卷成一个极小的纸筒,装进一个宝蓝色绣白猫戏蝶纹样半旧不新的荷包里。
“喜春,你把这个荷包拿去交给颢二哥。”玉珠一脸正色道。
“姑娘,那我跟颢二郎说什么呀?”喜春看着这个旧荷包发怔道,“总要说明来意,不然光扔给他一个旧荷包,算是怎么一回事呢?”
“你什么也不用说,就说我打发你送个荷包过去给他就完了。”
喜春领命,下楼打着灯笼去了。
*
杨七见喜春这么晚了前来,便问道:“三姑娘可是有何急事要找我们二郎?”
喜春点点头,没有多说,跟着杨七进了桓颢的书房。
桓颢穿一身月白大氅,端坐在书案前看书,听见喜春进来,撩起眼皮看向她,淡声道:“三妹妹有事?”
喜春走上前,福了一礼,“我们姑娘打发我送这个荷包给二郎。”
说着双手恭敬地递了上去。
修长如玉的手指拈过荷包,轻轻摩挲了一下,发现里面果然有东西,便打开一看,见上面写着:明日大太太和赵奶娘也会随行,听说小羊山有很多温泉,如梦似幻,或可一玩。若水里有毒蛇之类的危险,哥哥可有解毒良方?
墨黑眼瞳微微一扩,心知三妹妹这是在暗示那个可怕的梦境将会在此次游玩中发生,甄氏和赵奶娘会对他下手。
三妹妹怀疑她们会对他用药……
心内思绪繁多,面上却仍旧一派平静,桓颢只低沉道:“回去告诉三妹妹,就说礼物我收到了,让她费心了。让她好生睡觉,不要担心明日出行之事,我自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