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没说什么,毕竟秋菊在大娘子跟前得脸,是一等丫鬟,轮不到她一个才升二等不久的丫鬟去说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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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玉珠睡得很沉。
翌日一大早,她便睁开了眼睛。
她起床梳洗毕,先去上房,见母亲还没起,便带着喜春和杜鹃去桓颢的院子,看他醒了没有。
谁知一进院子,便见只穿一身雪白缎面中衣的桓颢正在院子里练拳呢。
玉珠脚步一顿,杏眸圆睁,呆呆怔怔地看着那人打拳。
这么多年,她知道他每天早上都有晨练的习惯,但她从未见过,就像她知道他以前在练习骑射,可她没有去演武场见识过,她仅限于知道有这么回事。
看着眼前那人稳健的下盘,凌厉而有力量出拳,浑身肌肉线条结实流畅,一招一式都让人感觉到他很厉害,很能打。
这种感觉很陌生,玉珠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
杨七手上拿着干净的巾帕,在一旁守着,见三姑娘来,忙迎上来请安见礼:“三姑娘。”
“兄长昨夜睡得可还好?”玉珠眼睛看着那人练拳的矫健身影,低声问道。
杨七挠了挠头上的黑色软帽,欲言又止道:“小的也不知……”
一旁的杜鹃插道:“昨夜秋菊留下来,什么时候走的?”
闻言,玉珠抽空扫了一眼杨七,一双秀润美目似是在说,秋菊在这儿作甚?
杨七期期艾艾了一阵,脸上似是有些飞红,“在你们走后……约摸一刻钟,她便走了……”
“一刻钟?”玉珠眼瞅着桓颢已经打完了拳,在收功了,不觉偏头问道。
“是……昨晚秋菊留下来,要伺候二郎沐浴,小的婉拒了她,可她非要坚持,倒把小的赶了出来……三姑娘也知道,我们二郎从不近女色,不让丫鬟贴身伺候,小的不放心,就在外间等着……果不其然,过了没多久,她便被二郎赶出来了。走的时候,还一脸羞恼,瞪了小的一眼,吩咐不许说出去……”说完,杨七便垂了头。
玉珠眨了眨鸦羽眼睫,看向大步朝他们走来的那人,忙从杨七手里夺了巾帕,迎上去,对上他墨黑沉幽的眸子,盈盈一笑:“哥哥起得恁个早呀!哟呵,你瞧瞧,鬓边都湿透了!”
踮起脚尖,捏着巾帕的手,很自然地擦了上去。
墨黑眼瞳一滞,桓颢身子僵了半边,捏紧手指。
隔得很近,他身上一股淡淡的君子香盈入鼻息,有檀香的醇厚,又有松柏的冷冽,更有一股薄荷清香,玉珠秀挺鼻翼不觉微动。
一旁围观的杜鹃看了喜春一眼,心说不是不近女色么?
杜鹃眨了眨眼睛:大概我们姑娘不算是女色?
被两个贴身丫鬟认为不算是女色的桓玉珠擦了那人左边鬓角细密的汗珠后,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了那个叫作“男女授受不亲”的教条来,便欲收回手,把巾帕递到那人手里,让他自己擦。
谁知那人竟转过脸来,把头低垂着,乖巧如一只纯良无害的大白狗。
玉珠心头微微一动,手再度抬了起来,又细细地替他抹干净了右侧鬓角的汗湿。
“好了。”玉珠按下心头的异样,把巾帕递到那人修长如玉的手中。
“嗯。”桓颢唇角微抿,声线低醇悦耳,接过巾帕擦了擦修长脖颈处的薄汗。
玉珠不知道他对昨夜喝醉之后的事儿记得多少,为了打破这微妙的尴尬,便笑道:“昨夜秋菊姐姐伺候哥哥沐浴,哥哥觉得如何?”
那人什么都没说,但玉珠却蓦地感觉周遭的空气似乎冷沉了许多。
她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桓颢,讪讪笑道:“怎么……兄长觉得不满意?”
那人墨黑眼瞳扫过来,黑沉沉的眸光中掠过一丝不悦。
昨晚那丫鬟说,是奉了小姐的命令,来伺候他的……听她那话里的意思,远不止伺候沐浴这么简单。
起初他还不信,觉得是那丫头假冒三妹妹的名义,狐假虎威,可眼下他却有几分怀疑了。
剑眉微挑,嗓音低沉磁性:“三妹妹管得还挺宽?”都管到替他张罗通房丫鬟上头来了!
尾音却莫名带了几分压抑的戾气。
玉珠懵了,咬住唇珠,脸上火烧一般,他这是在嫌弃她干涉他的私生活吗!
“抱歉!兄长。下次不会了!”玉珠低眉敛首,福了一礼,羞愤欲死,提着裙摆,便往上房去了。
看着她恼羞成怒离开的娉婷身影,桓颢墨黑眸光黑沉,手中的巾帕攥紧,三妹妹这是怎么了?
以往三妹妹可不是这样的。
她最懂他。
如今怎么回事?
杨七看着前一秒还默契似夫妻的两人,下一秒就不欢而散,不觉很是吃惊。
*
到了上房,玉珠很自然地扫了一眼秋菊,只觉得这丫头妆容精致,倒也勉强算得上是个清丽佳人。
难怪桓颢会看得上她。
只是,桓颢连常陵侯府的林五娘都瞧不上,又怎么会对一个姿色中等的丫鬟有兴趣?
莫非在京城半年,他学坏了?
心里一沉,一种莫名的失望掠过心头。
她本以为,他会不一样。
玉珠挑了挑眉,似是想不通,摇摇头,把脑海中杂七杂八的念头赶出去,走到母亲跟前,去请安。
秋菊不解,以为自己昨夜的举动被小姐发现了,因为羞愧而低垂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