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重九心里一沉,他也不是傻子,一看便知道两人是一对,神仙眷侣大概说得就是他们罢。遂忙低了头,在前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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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树农家,玉珠挑了一株青梅树和两株金桂。
看他家的小池塘里还养着许多鱼,便又挑了两条颜色鲜亮的锦鲤,用朱重九现场编制的小竹篓子装了,外面包了一层浸湿的棉布,由杜鹃捧着。
付了钱,辞了树农,玉珠等人坐上回去的马车。
临行前,玉珠让杜鹃给了朱重九一钱银子,谢了他引路之德,朱重九再三不肯要,但玉珠诚心让他收下。
之前一路上聊了很多,玉珠已经知道朱重九还没成亲的事儿了。
“朱九哥,钱你存着,等存够了,娶媳妇儿用。”玉珠笑道。“乐忧田庄,我就交给你了,劳烦你替我好生照看着,我不会亏待你的。”
玉珠看出来了,朱重九年轻,有干劲儿,性子憨直,有几分机灵劲儿,她愿意给他机会。若他干得好,以后就点他做乐忧田庄的庄头。
朱重九乌黑的眼睛一亮,重重点头:“东家你放心,我一定替你看好庄子。”
马车辚辚离去,朱重九看着他们消失的身影,心头升起一股莫名的怅惘,这世间,怎会有如此清风朗月般的人物!
虽然隔着帷幕,看不清新庄家的脸,可他瞧见了新庄家的未婚夫看她的眼神,是怎样地深沉温柔,似山水间第一缕落在青青稻苗上的光线,清冽柔和。
马车上,杜鹃捧着锦鲤:“小姐,这锦鲤……是晚上用来吃的么?”
玉珠一怔,笑道:“当然不是!锦鲤这么漂亮,当然是用来观赏的。”
“小姐要送给桓大人的礼物?”
“唔……算是罢……”
看见好看,就买了。
桓玉珠想把所有觉得好看的物事都摆在那人的面前,陪着他,希望他能一个人在滁州过得欢喜罢。
明日她就要离开了。
带着干成了一件大事的喜悦,桓玉珠等人回到了同知宅邸。
一回来,门子便禀报道:“禀大人,知州大人派人送来请帖。”
桓颢颔首,接过请帖,回到后宅,打开一看,原来知州大人杜文郁要请他和三妹妹一起吃饭!
看着三妹妹在院子里张罗种树,养鱼的场景,桓颢墨黑眸光一柔,决心和三妹妹说他的打算。
他收起请帖,叫杨七给他寻来一条靛蓝色襻膊儿,把墨蓝广袖束起来,露出两节白皙而又线条优美的手臂。走上前,帮玉珠种树。
玉珠铲了两铲子土,便觉得累了,娇喘微微:“哥哥来。”
“好。”
两人换了个位置,桓颢铲土,玉珠扶着小树苗。
种好后,玉珠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笑道:“哥哥,你说,三年后,这里是不是就会很美了?”
那人深深沉沉的眉眼望过去,嗯了一声,在喜春等人的惊诧目光中,拉过她的手,走到放水盆的架子前,亲手替她洗净白皙指尖的泥土。
玉珠有些呆愣,脸上滚烫:“哥哥,我自己来。”
作者有话说:
*出自唐代诗人李白的《长干行·其一》。
第75章 075
◎“食髓知味,欲戒难戒。”◎
075/木云木夕
同知宅邸内, 桓颢捉着桓玉珠的手,亲自替她洗净每一根葱根似的手指上的泥土。
院子里新种的三株小树苗,还没生根, 大水缸里的两尾锦鲤在新家惶惑不安地游着,探索水中的世界。
此时约摸黄昏时分。院子里仍有光线, 还未到掌灯时分。
而喜春、杜鹃和杨七三人都惊讶得一时嘴巴大张, 忘了手上的动作。
他们虽然知道桓大人待小姐宽纵、亲昵, 不是兄妹胜似兄妹, 可那也是建立在君子端方、有礼有节的基础上的,如今这执手洗泥的动作,委实超出兄妹之间该有的度了。
毕竟都大了, 男女授受不亲。
而且他们俩站在一起,就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男欢女爱, 肌肤相亲, 男女大防的问题上去。
因为实在太晃眼了。
桓玉珠心脏一紧,脸上发热, 有些不知所措,不知桓颢为何突然对她如此亲昵。为了维持两人的关系,她面上丝毫不显,只语气寻常道:“哥哥, 我自己来。”
没有任何一丝羞涩。
桓颢没有勉强,就着同一盆水, 洗净手,接过目瞪口呆的杨七手里的巾帕,把手擦了, 脸上神情端凝, 看不出丝毫破绽。
喜春和杜鹃也终于从静止状态回过神来, 忙过去伺候小姐。
晚膳后,曾嬷嬷把杜鹃叫到一旁去问话,杜鹃咬着唇,为难道:“嬷嬷,你就别问了,小姐吩咐了,不许我告诉嬷嬷。”
曾嬷嬷挑眉,沉吟半晌,“你这小蹄子,听你这话的意思,是咱们小姐和桓大人之间有逾越礼数之举了?”
杜鹃眨了眨眼睛,不答。抠着手指头心想,桓大人背小姐上山,算罢?
桓大人抱小姐过沟渠,算罢?
还有方才,桓大人替小姐净手,也算罢?
可小姐不让说,她不能背叛小姐。
曾嬷嬷昏暗的眸光乍现亮色,拍着大腿笑道:“这是好事儿呀。哎呀……这桓大人总算开窍了。”
杜鹃挠了挠额角,“嬷嬷,可小姐不开窍啊,而且她已经和刘二郎定亲了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