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项知道了,曾去白云路桓府打探过,可惜桓颢那时已经离开金陵去滁州了。
所以,当刘大娘子闹到寿安堂,说桓颢抢了刘信的亲事时,桓项是很震惊的。
不止桓项,整个桓国公府上层主子听了这个消息,都是有些震惊的。
因为他们似乎都相信,桓玉珠其实是桓敦的女儿,只不过是以十万两银子卖给桓鸿朗这个冤大头做几天女儿,之后再由桓鸿朗给她置办嫁妆,把她嫁出去而已。
他们相信,桓颢当时不在金陵,定然是不清楚事情的原委,所以才会想娶桓玉珠。
刘大娘子不清楚其中原委,只是阴阳怪气地道:“老太太,这门亲事,是我早在去年十月便开始筹谋的,二郎也很满意……虽说府上出了点乱子,三姑娘不是这府上敦三爷的种,可我们瞧着三姑娘是府上教养出来的小姐,并没有因此嫌弃……二郎从京城赶考回来后,第一时间便登了白云路桓府的门,重新向桓鸿朗提亲,桓鸿朗夫妇并三姑娘都同意了,谁知你家颢二郎竟然杀出来,为难我家二郎不说,还……”
顿了顿,“还自己挖了我家二郎的墙角!这天底下,怎会有如此不仁不义之事?我们刘家是软柿子,这么好拿捏的吗?老太太给评评理。”
桓母眸光一闪,眉眼间笼罩着一层阴云。
这个桓颢,背宗忘祖,中了状元郎名扬四海,封了官之后,不仅没给家里来过一封信,也没回来看过一眼,竟然去了白云路!
他心里压根没有培养他的家族,只有他的三妹妹,简直是岂有此理!
如今竟然还想娶玉珠为妻,更是荒谬至极!
桓母气得肝疼,可面对刘大娘子的怒气,她不能失去理智。她张了张嘴,沉声道:“桓颢早已从桓家族谱除名,不是我桓家的子孙,他干的混账事,我们纵使有心,也没有能力管束了……更何况,如今他已是官身,我们动不得他了……”
桓玉珠不是桓鸿朗的种这种话,桓母心里有数,绝对不能从她嘴里说出来。不仅如此,她还勒令阖府上下,谁也不能谈及此事。
是以,桓母虽然明白桓颢绝对不能娶桓玉珠为妻,眼下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吞,当着外人的面,不好拆桓颢的台。
刘大娘子早就防着这一着,捏着帕子,扫了一眼一旁陪坐的谢夫人,赔笑道:“罢了……摊上此事,我们刘家也只能自认倒霉……不过,我瞧着,贵府上教养出来的女孩儿,性子、气度都是极好的,一客不烦二主,我家二郎的亲事,索性还是从贵府的女孩儿中选一位,如此便可既往不咎,也算是成就了咱们两家的姻缘了。”
谢夫人积年的人精,听了此话,心中早已明白,却故意打太极,给推了回去:“这是天大的好事啊。我们府上,如今除了小女宝珠已经定了人家,剩下的两个,珍珠和金珠,不知刘大娘子看中了哪一个呀?”
如今珍珠年龄已大,又是个庶出,高昌伯爵府这样的勋爵人家定然是看不上她。
金珠还在孝期,等出了孝,也该议亲了。只是她生母卑劣,金陵的世家太太们谁人不知,谁又会让自己的儿子娶她呢?
刘大娘子脸上的笑意一僵,但也只有一瞬,随后便端着一张端庄大气的笑脸问道:“不知令千金宝珠姑娘许了哪家呀?”
谢夫人看了一眼桓母,抿唇一笑:“不是别家,正是老太太母家的侄孙儿。”
刘大娘子没有多做停留,喝完一盏茶,便带人离去了。
*
堂屋里,只剩下桓母、谢夫人和庾夫人。
桓母屏退丫鬟,对庾夫人道:“颢哥儿不知底里,玉珠那丫头也不清楚此事的来龙去脉,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原本比别个要不同些……你打发沈姨娘去济安寺烧香,把玉丫头约出来,见一面,让她们娘儿俩说清楚,这桩婚事也就成不了了……”
庾夫人有些担忧,“可如此一来,玉丫头若是知道了实情,岂不是会怪咱们狠心?”
桓母沉吟了半晌。
谢夫人叹道:“三弟妹,玉丫头如今到那府上,吃穿用度比咱们这边不知宽绰多少,她是个明白孩子,不会怪咱们的。”
“话虽如此,可玉丫头不是那等贪慕虚荣的性子,她重情重义。”庾夫人心里愧疚,玉珠离开半年,她时常想起她来。
想起当年那个乖巧软糯的小团子一点一点长成了美丽的少女,常在她跟前殷勤侍奉,她心里自然是喜欢她的。
玉珠走后,庾夫人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但想着她应该过得不错罢,以此来安慰自己。
为了弥补对玉珠的亏欠,庾夫人对沈姨娘也很抬举,三房没人敢给沈氏脸子瞧。
桓母悠悠叹道:“当初既然狠心把她卖了,如今就别再想充什么好人了。去罢,此事非同小可,莫要叫底下的人知道。”
谢夫人转头就把此事告诉了前来请安的宝珠和桓项,还问桓项道:“项哥儿,你这半年发奋苦读,为娘都看在眼里……颢哥儿这事儿,你们兄妹俩听了就烂在肚子里,千万不要出去说……”
桓项捏着手指,心里的感觉很复杂,他有些疑惑不解:“如今颢二哥已经从族谱除名,不算是咱家的人,就算三妹妹是三叔的亲生女儿,他们成亲,也于礼法无碍。他们若是一意孤行,硬要成亲,咱们谁也不能阻止他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