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协议成亲,可嫁人毕竟只有一次,她还是想郑重地对待。
程凤娘可不想叫女儿熬坏了眼睛,叫来了绣娘帮忙绣,玉珠不肯,最后拗不过,只得由着她。
绣娘也有活干,十几个绣娘,专门缝制各种新婚要用的绣品,荷包、被褥,床帐,枕套,等等。
至于高昌伯爵府的亲事,桓老爷当天就带着人,准备了一大堆礼物,登门致歉,去把亲事给退了。
高昌伯爵府的刘大娘子似是很惊愕,她儿子可是举人身份,他们家又是勋爵人家,配他们商贾之家,那是低娶。
他们之所以会同意这门亲事,可不单单是因为看中了桓家江南首富的财富,更多的,还是看中了桓玉珠原本出自桓国公府,一身的世家小姐教养,说出去也不丢人。
况且,桓玉珠长得貌美,儿子刘信也喜欢,好容易才敲定的婚事。
上回儿子去拿了桓玉珠的庚帖回来,便提到两家的亲事可能会生变,还需谨慎行事,不要冒进,免得被他们家拿捏。
该有的架子不能不端着,是以他们家虽找人合了八字,没什么问题,却也没有急着去下聘,就是为了晾一晾他们。
谁知,竟会等来桓家主动登门提退亲一事。
这可真是奇耻大辱。
刘大娘子气归气,却还是端着伯爵娘子的派头,端庄笑道:“你家既看不上我儿,想来是觅得了佳婿,不知是哪家的公子?”
桓老爷诚恳地赔礼道歉,好话说了一箩筐,他可不敢随便得罪这些世家大族,又想着,此事瞒也瞒不住,便斟酌着透露了一点。“不是别人,正是新科状元郎。”
刘大娘子:……???
闻言匆匆赶来的刘信:……!!!
第79章 079
◎这门亲结不得?◎
079/木云木夕
要娶桓玉珠的人, 竟然是桓国公府被除名的桓颢,这一消息,像一记重锤砸在高昌伯爵府的刘大娘子和闻讯赶来的刘信脑门上, 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这桓颢可是新科状元郎!
听说就连当朝首辅李阁老,也有意将嫡幺女许配给桓颢, 但凡脑子正常的, 都会选李阁老的嫡幺女, 怎会选一个满身铜臭味的商户女呢?
若能攀上李阁老这个内阁首辅做泰山大人, 桓颢又是状元出身,进翰林院待三年,之后再进内阁, 几乎是一条可以清晰预见的青云路啊。
便是不能问鼎内阁首辅这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之巅,能成为内阁要员, 也是多少人为官一生都无法企及的梦想啊。
如此好的机会, 桓颢竟然选择错过,这不是傻是什么?
可一个连中六元, 本朝最负盛名的少年状元郎,谁又敢说他真的蠢?
他为了不替恶毒的继母甄氏守孝,自愿被家族除名,甘愿忍受别人的指责和唾骂, 成为一个没有家族傍身的人,谁又能说这样的他是真的蠢?
你若说他不蠢, 他偏又舍弃了阳关道不走,偏要去过那危险的独木桥。
舍了翰林院的清贵要职,偏要回到滁州当个费力不讨好的州同知;拒了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亲事, 偏要娶个商户女为妻。
若他不是真蠢, 便是一个离经叛道之人, 一个心志坚定之人,这样的人,一旦拿定主意,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刘大娘子和刘信都是聪明人,如何想不明白这一层,当下心中纵有再多的愤怒和不甘,又能如何?
面对这样一个为了达成目标,不惜背弃家族的天才少年,他们难道要为了这一桩毫无胜算的亲事撕破脸吗?
值得吗?
人家都不愿意将女儿许配给他们刘家了,他们是娶不到儿媳妇了吗?非要赖着人家?传出去,别人还不定怎么笑话他们,戳他们的脊梁骨呢?说他们贪财,硬要和状元郎抢媳妇,结果抢不过。
桓颢孤家寡人,可以无惧流言的中伤,可他们刘家不行,刘家的家族颜面断不能因为一桩没有成功的亲事损伤。
他们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客客气气送走了桓鸿朗,桓玉珠的庚帖也被他一并拿走了,桓、刘两家的亲事就此作罢。
刘信气得抓起一个天青色汝窑茶盏就砸在地上,精美的瓷器登时四分五裂,地上湿了一滩。
桓颢这个骗子!
上回百般阻挠他求亲,却原来背地里暗度陈仓,抢了他的媳妇!
桓玉珠是他相中的妻子,早在她还是桓国公府三小姐的时候,他便已经看中了,他桓颢凭什么后来者居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
刘信红着眼圈对母亲说:“此事,咱们家不便再出面搅合,传出去,只会坏了咱们家的名声。可儿子咽不下这口气,求母亲为儿子做主。”
刘大娘子心疼儿子的遭遇,当即答应:“我的儿,你放心,为娘一定替你讨回一个公道。决不能叫桓颢这么轻松就娶到了桓玉珠!”
*
桓颢自从去年十月殷氏死后,离开龙须街的桓国公府,一直到今年四月,整整大半年,都没有再回去过。
桓项没有接到过他的一封书信,他自然也无从得知桓颢的住址,对他的了解,仅限于邸报上通报他高中状元,被派去滁州担任同知的消息。
对于他曾短暂地回到金陵,并出现在白云路桓府,也是从刘信那儿得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