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也不等荣三娘开口辩解,便挥手让曾嬷嬷带人把她拖下去,“带上她的婚契,把她送回老家,永世不得再踏入桓府一步。”
曾嬷嬷领命去了。
程凤娘看向坐在一旁,脸色铁青的桓鸿朗,“老爷可是舍不得三娘?”
桓鸿朗摇头,“罢了,如今也是她咎由自取,由她去罢。”
那个镖师,被打了一顿,赶出去,永不再录用。
又过了几天,桓老爷把养在府里的十几个小通房全都遣散了,人人都拿到了一份丰厚的补偿。
自此,桓老爷开始了修身养性的生活,没事在家养养鱼、逗逗鸟,甚至开始读书了,日日守在程凤娘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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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北方大旱,颗粒无收,大量流民南下乞讨,造成南方治安混乱,街头频频有杀人事件发生。
朝廷令江宁织造署郎中姚旻掏银子出来赈灾,安抚流民。
姚旻还担任了两江巡盐御史,这可是个大肥差。按说,他是掏得出银子的,可他除了要打点宫里的贵人们,还有各路王爷公主,就连宫里长脸的大太监都揪着他使劲儿薅,更别提这些年他前前后后填给吴王府的五百万两银子了。
那可都是他私吞两江盐课银得来的。
江宁织造署早已亏空朝廷一百多万两白银,他还得从盐课银上动手脚,拆东墙补西墙,如今哪里来的大笔闲钱来安抚这大批的流民呢?
可皇上的旨意姚旻不敢不遵从,他找到吴王,求他支援。“王爷,下官手里实在没有余钱,如今金陵米价已经疯涨到了三两银子一石,普通人家卖儿卖女,江南恐有一场大乱要生……圣上若是知道了,定要革职查办下官,还请王爷念在下官这些年勤勤恳恳的份上,施以援手,助下官脱困。下官不胜感激。”
吴王眼睛微眯,沉吟片刻,“……姚大人认为,平息此次饥荒,一共需要多少银子?”
这个问题把姚旻问住了。如今越来越多的流民南下,江南本地大部分人都快吃不起米了,若要彻底平息此次饥荒,要使的银钱恐怕不可胜计。
“圣上只是命下官掏三十万两银子出来赈灾,后续的,恐怕还要从长计议。”姚旻心里惴惴不安,眼睛觑着吴王的神色,知道吴王搭上了江南第二富商扬州沈茂民,只要他愿意,三十万总不是个大问题。
吴王叹口气,如今米价疯涨,他养的十万军队,每日开销也在疯长,三十万两银子可不是笔小数目,用来养十万大军和战马,都能维持一年了。用来养这些没用的流民,连个水花都没有,只是给朝廷解决难题而已。
“本王知道了。”吴王计较已定,只能假意安抚姚旻道:“姚大人放心,本王不会坐视不理。本王这就想办法……”
送走姚旻,唤蒋十三进来。
吴王吩咐蒋十三去扬州,找沈茂民要一百万两银子。他要银子是为了打点宫里的关系,养军队,买军队物资,而非给姚旻解难。
姚旻这颗棋子,已经是弃子了。只是不能弃得太明目张胆,给他一点甜头,稳住他,再做打算。吴王料定姚旻看在女儿和外孙子,以及外甥的份上,不敢同吴王府撕破脸。
毕竟姚旻输送了五百万辆盐课银给他,他只需要把这个罪证呈上去,姚家抄家砍头被流放都是轻的。
姚旻是个聪明人,便是自己一人被革职下狱,也不会拉着全族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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滁州同知衙署内。
桓颢从滁州都指挥司下辖的卫所借了一千兵力,刚剿灭了滁州势力最大的土匪窝,其中有为数上千的普通老百姓,因为饥饿,也上山当了土匪。
土匪头子被送到了州大狱,老百姓则分到了桓颢自掏腰包买的粮食,回家种地去了。
知州大人杜文郁对桓颢的政绩表示十分赞赏,打算上折子给桓颢请封。“滁州这一带民风彪悍,土匪屡禁不绝,杀了好几任知州……子熹,没想到你才来滁州没多久,就端了势力最大的一支土匪窝,当真是年轻有为啊。你放心,功劳是你的,本官会一字不落地给你呈上去。你就等着领赏罢。”
桓颢没有拒绝,他恭敬地谢了上司给自己的出头机会。
“快去包扎伤口,省得弟妹忧心。”杜文郁瞥了一眼桓颢的伤口,语气温和道。
桓颢淡淡嗯了一声。
送走了杜文郁,桓颢这才回后院去包扎身上的伤口。
早在流民暴动之前,玉珠就开始从南方购买粮食,南方的粮食只要一两银子一石,江浙一带已经暴涨至三两银子一石,刨去路上的损失和运输成本,还是有暴利空间。
但她按兵不动,打算在最佳的时机出手,一来解民于倒悬之苦,二来送桓颢上青云之路。
书房内,她熟稔地拨动算盘珠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黛眉微蹙,仔细计算着手头的粮食总数。算完了,她眸光微亮,执笔蘸墨,在澄心堂纸账簿上一笔一划记录在册。
脚步声轻响,水晶珠帘被掀起。
一道高大挺拔、着青色圆领绣鹭鸶补子广袖长袍的身影闪现在门口。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薄唇轻抿,墨黑眸子静静地看着玉珠。却莫名有些乖顺可怜。
玉珠抬眸望去,一眼便瞥见桓颢右胳膊上有一道带血的口子,青色袖子被划拉开,里面白色的中衣染上血污,颜色颇深,上面胡乱缠了一圈靛蓝色绣兰草锦帕,已经被血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