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信,她哪里就不如这个从外头来的野丫头了?
蒋荣家的讪讪一笑。
玉珠眨了眨浓密的眼睫毛,将心里的话压了下去,眼下刚入府,得罪了庾夫人的心腹,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秦姨娘这边,只能说尽量拉拢,若实在无法化敌为友,那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帘子一响,庾夫人扶着素云从里面走了出来。
秦姨娘、沈氏等人,赶忙向庾夫人请安。
庾夫人扫一眼众人,最后一眼落在玉珠身上,她刚才虽然在里间,但外头的情形她听得一清二楚。
大姐儿聪明伶俐,不争不抢,是个好孩子。
但珍珠这丫头,天性要强,此番被新来的妹妹给比了下去,心里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沉吟半晌,庾夫人终是什么都没说,起身道:“走罢。”
沈氏母女赶紧跟在庾夫人身后。
秦姨娘则领着一双儿女先回了东跨院,知道今天是沈氏母女面见老太太的日子,便想着,晚点再去给老太太请安,省得给他人做配,有什么意思。
桓珍珠却忽然抱着秦姨娘的胳膊撒娇,“姨娘,大姐儿都有一把金锁,我为什么没有?我也想要!”
“你不是有一个金麒麟了吗?”秦姨娘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无奈失笑,“那把金锁,原是给顺哥儿的,不是谁都有的。”
“可我的金麒麟那么丑!”桓珍珠扁嘴道,“和她的金锁一比,简直粗鄙不堪!呜呜呜……我不嘛,我就想要一把一模一样的金锁!”
“那你和你爹说罢。”秦姨娘无奈。
“姨娘也要帮我说话,爹最听姨娘的话了。”桓珍珠撒娇道。
秦姨娘只得应下。
*
走过一段东西走向的巷子,往北走出一段路,再穿过一个角门,就来到了老太太的寿安堂。
此时,大房和二房的太太、哥儿、姐儿都在老太太房里,陪老太太说话解闷,逗趣。
庾夫人领着沈氏母女走了进来,笑道:“老太太,我把沈姨娘和大姐儿都带来了,您给掌掌眼,看看敦三爷眼光怎么样?”
桓母原是出自金陵四大家族之一的王家,大户人家小姐出身,见惯了世面的,闻言,她偏头看了一眼沈氏,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笑道:“倒是个齐整孩子。”
沈氏忙跪下磕头:“妾身沈氏,拜见老太太,老太太万福金安。”
“起来罢。”桓母颔首道。
早有老太太身边的丫鬟春杏帮着扶沈氏起来了。
桓母的目光落在小玉珠身上,玉珠便很自觉地拜了下去,脆声道:“孙女拜见祖母,祖母万福金安。”
桓母满意地点点头,虚扶了一把,“好,好孩子,起来罢。”
春杏扶起了玉珠。
忽听得桓母道:“孩子,你几岁了?叫什么名儿?”
此语一出,庾夫人和沈氏都不约而同地看向玉珠,生怕玉珠答错了,可就大事不妙了。
若扯出桓敦在老太爷热孝之中纳妾生子的秘事来,不仅桓敦要受罚,就连整个三房都会跟着遭殃。
三房本来就不受重视,若再出事,恐怕再也无立锥之地了。
只见小玉珠低头答道:“回祖母的话,孙女五岁了,还没取名呢。承蒙祖母垂怜,请祖母给孙女赐名。”
庾夫人和沈氏都松了一口气。庾夫人看小玉珠的眼神充满赞许,心道,大姐儿果然不错。
桓母一怔,随手一指,指着一旁穿香芋紫高腰襦裙的小姑娘道:“这是你二伯的女儿,名唤宝珠。”
玉珠见桓宝珠看过来,便对着她福了一礼道:“宝珠姐姐好。”
桓宝珠也回了一礼:“妹妹好。”
桓母又指着不远处奶娘怀里抱着的女娃娃,“那是你大伯的女儿,叫作金珠。你们三房也有一个珍珠……你便叫作——玉珠罢,如珠似玉……古人云,‘君子之才华,玉韫珠藏,不可使人易知。*’愿你以后,能够谦恭和顺,谨言慎行,不要学那些喜欢夸夸其谈,自我炫耀,根底浅薄之人。”
桓玉珠心头重重一跳:啊,她终于又有名字了。
这一世,她换了地方,却还是姓桓,名字也依然是玉珠,这难道也是冥冥中注定的缘分吗?
就和这把金锁一样?
难道她的命运还会如上世一般,躲不掉吗?
“孙女多谢祖母赐名,谨记祖母教诲。”玉珠压住心头的惊疑,福了一礼道。
孙子孙女一辈中,能得老太太亲自赐名的,玉珠还是头一份。
庾夫人觉得很是得脸,便又引着沈氏母女向大房的甄夫人和二房的谢夫人一一地见过。
甄夫人态度温婉大气,还特命丫鬟回去取来了一对金手镯,“好孩子,这是大伯母给你的见面礼。”
玉珠看向庾夫人,见庾夫人冲她点头,便道了谢,双手接过来。
沈氏也说了道谢的话。
谢夫人是桓府的当家主母,她含笑道:“回头我让人去库房挑几匹妆花缎子,给你们裁新衣。”
玉珠和沈氏都笑着谢过。
*
见完长辈,便轮到晚辈之间互相厮见,序齿排行。
大房的桓颂今年八岁,二房的桓项虚岁七岁,桓宝珠是六岁,都比玉珠大。
玉珠和他们都一一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