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上之后,常宁并没有立即感觉到什么明显的变化,但她还是挣扎着起了身。
陈氏又指挥春满,“把褥子也铺上,躺在上面睡觉,驱寒,睡得好。”
婆媳俩略聊了会儿,很快便发现没有话题可聊了,陈氏识趣,便起身告辞。
常宁也不挽留,准备再次回到拔步床上去躺着。
她感觉冰凉的小腹暖融融的,像是晒太阳一般,一股温热直冲而下,竟一点儿也不疼了。
她舒服地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笑得像个捡了钱的孩子,“我不疼了诶。好神奇。”
这天下午,常宁收到一封来自杨素秋求救的信,说她被父亲杨梵临禁足了,还说不许她嫁给谢承平,要送她入宫参加今年十月份的采选。
常宁被惊得从床上爬了起来,赶紧思索接下来的对策。
她心底难免不飘过一丝疑云,难道命运真的是无法改变的么?
对杨梵临而言,恐怕最大的问题在于面子,他如今位居文渊阁次辅的高位,是下一任首辅的有力竞争者。他在乎自己的口碑和形象,重于一切。
他既已答应将女儿许给许智,如今男方没有退亲,女方却贸然拒亲,还是因为谢承平,传出去,一定会说他教女无方,背信弃义。这样的谣言,对他的官声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肯定不能容许此事发生。
兼之,谢承平曾于琼林宴上拒绝过杨梵临,杨梵临为人表面宽仁,实际上小肚鸡肠,自然更加不能轻易答应女儿杨素秋嫁给他。
杨梵临是很难改变的,为今之计,只能从许智入手。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
第57章 57 、057
057/木云木夕
这天傍晚, 常宁等着蔺启下值回来,找他商量许智的事情。
蔺启一回到宁院,在前院打探消息的小丫鬟便来通风报信, 说:“公主,驸马爷回来了。”
常宁迫不及待地往前院走去。
长东站在廊下, 见公主夫人来了,眼前一亮,不由得站直了身子,忙见礼道:“公主夫人,您身上可大安了?”
长东脸上挂着一种纯粹质朴的笑。
常宁瞥长东一眼, 想着那日在济慈寺, 他为了找她和蔺珍忙得满头大汗的情形,便朝他微微颔首,极淡地嗯了一声。
长东一听,脸上的笑意加深,“那就好。三爷在书房——”沐浴更衣呢。
常宁抬步往外书房走去。
常宁走进书房,扫了一圈, 发现人不在, 便往里间走来。
恰好碰到屏风后蔺启已脱下身上的青色官服,白色的交领中衣正脱了一半, 露出肌肉紧实, 肩背宽直,腰线流畅优美的后背。
常宁怔了怔,脚尖一顿,要缩回去, 又似受了惊吓的小鹌鹑般没有动弹。
蔺启听到脚步声响, 知道不是长东, 已脱了一半的中衣又重新穿回去,一边系衣带,一边沉着脸转身,“谁让你进来——”的?
语气又沉又凶。
蔺启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丫鬟,抬眸见是常宁,也是一怔,后面的语气不自觉就放柔了三分,“……常宁,你怎么来了?”
常宁快速转身,有些尴尬,往前走出几步,又道:“我来找你有事商量。”
蔺启抄起衣架子上的常服,随手换上,凝眸思索了片刻,常宁来找她,定然是杨素秋那边出什么事了。
蔺启走出来,看向正坐在书案前的姑娘,只觉得她脸色果然苍白了不少,不禁心下一疼,低声道:“身上可好些了?”
常宁含糊地应了一声,“没事了。我来找你,是为了许智的事情……”
蔺启点头,墨黑深沉的眸光贪婪地注视着常宁的脸。
她的睫毛很浓很密,说话时扑闪扑闪的,像两把扇子;她始终回避他的眼神,只肯看着他胸部以下的位置;花瓣型的嘴唇开开合合,脸上会现出美丽的酒窝。
他有一瞬间的出神。
常宁迟迟没有等到他的回应,这才抬眸看向他,“……蔺启,你在想什么?”
蔺启回神,对上常宁探究的目光,“我在想你、说的话,你说得没错,杨梵临这个人爱记仇,又好面子,轻易不会妥协。许智和谢承平已经有好些天没说过一句话了,此事对许智的打击很大。”
说着,他深看了常宁一眼。
他早已猜到,上次济慈寺后院柴房失火,杨素秋被绑架,是常宁的手笔。其实,按照他的想法,杨素秋已经和许智定亲,她心里喜欢谁,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成了亲,就不能再入宫采选。
可常宁还是这么不遗余力地帮助杨素秋达成心愿,到底是为何?她难道没有预见到接下来的困局吗?
常宁黛眉微挑,似是猜到了蔺启的心思,嘟囔道:“你当我不知道成全杨素秋和谢承平的后果吗?外界传言,杨梵临十分喜爱杨素秋这个幺女,谁知也不过如此。女儿的终身幸福,竟比不过外人的看法重要。”
蔺启眨了眨眼睛。背在身后的手攥紧。“常宁,你知道谢承平前一世的命运吗?”
常宁点头,“知道啊,他不是因为得罪了杨梵临,被贬谪到岭南去做了一个偏远地方的知县吗?”
其实常宁对谢承平后面令人唏嘘的命运知之甚少,这只是他人生走向悲剧命运的起点而已。
想到前世魏灵筠早逝,蔺启心蓦地抽痛,手攥得更紧,才能稳住自己的心神。